仿佛有千万只夏蝉围绕在自己头顶叫个不停,声嘶力竭,没完没了。
“宫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我被宣德狗皇帝身边的老公公猥亵。”
楚弥耷着眼皮,咬牙发着狠说:
“我废了他。”
“我用皇帝赏赐下来的金子,砸碎了他两只手和两条腿。”
他表情阴鸷。
“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逼皇帝亲自结果了他。”
他紧攥着拳,阴戾得不像话。
“沈淮久,我自己可以不要名声,不要脸,如果你也跟他们一样,拿这件事刺我。”
“我奉劝你,在我忍不住弄死你之前,现在就走。”
他说:
“从今以后,你最好都避着我。”
“否则,我不确定哪一天会对你做出什么样的事!”
事到如今,就算沈淮久再迟钝,也知道了楚弥突然反常的原因。
一句超出他理解范畴的老公,竟让他以为自己在侮辱他?
几经拉扯挣扎,沈淮久还是抱住了几番推拒、不愿让沈淮久抱,又不忍下狠手碰到他伤口的楚弥。
“宝宝别动,听九哥说完。”
“如果你听完还生气,到时候你再推开我,我绝对听你的。”
一句软话,让楚弥安静下来。
沈淮久轻轻吻了吻楚弥挤出褶皱的眉心,叹息着说:
“怪我,是我没教过你现代社会人与人之间不同关系的称谓。”
他详细解释道:
“我说的老公,是夫妻之间,妻子对丈夫的日常称呼,就像大齐的夫君一样。”
“和公公不是一个意思。”
他顿了顿,补充说:
“还有,现代的社会制度也和大齐不同。”
“现代社会没有太监,也不需要太监。”
“公公放在现代,是出嫁的女子,对丈夫父亲的称呼。”
他和声煦语说:“林娘娘,我早该告诉你这些的,是我的错,别生气,好不好?”
沈淮久说这些话的时候,耐心又温柔,哄得楚弥心尖都跟着软。
他鼻头一酸,眼泪啪嗒一下,两边同时掉落下来。
春末夏初,窗外雨滴粗粝,噼里啪啦的,砸得人生疼。
楚弥的眼泪每一滴都砸在沈淮久心上,带着超越时空的重力,每一颗都叫他疼到窒息。
查了那么多资料,他隐约知道楚弥在皇宫的日子并不好过。
却不曾想,竟还有胆大包天的腌臜东西,胆敢欺辱他到这般田地。
怪不得他要表现得那么张狂。
有人要利用他展现自己的仁德,他正好可以利用这份‘仁德’,来最大程度上保证自己活下去。
沈淮久脑子在嗡鸣,头疼欲裂,身体每一寸肌肉都止不住跳动。
沈淮久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冒汗。
分不清是热的,还是病没完全好的虚汗。
头昏脑涨间,他看清了楚弥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痛色,混乱道:
“林、林娘娘,你不喜欢,以后我们就不叫老公。”
“我爱你,我只想让你开心,让你高兴,怎么会侮辱你?”
他昏昏沉沉说:
“史书上,没有记载你说的事。”
“对不起啊,宝贝,我不知道。”
“看在我无意的份上,原谅我,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模糊不清说:
“乖宝,我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你……”
摇摇晃晃抬手,替楚弥抹去不停掉落的眼泪,他颤抖着说:
“别哭。”
“楚弥那么骄傲……”
“就该永远骄傲。”
“……别哭,我心疼。”
耳边的嗡鸣声还在继续,沈淮久终于撑不住,眼前陡然一黑,身体摇摇欲坠。
眼看着就要跌下去,楚弥猝然伸手,揽住他的腰。
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把比他还高出半头的沈淮久打横抱起来。
大步来到套房卧室,轻手轻脚把人放在床上。
摸摸额头,果然,一片滚烫。
手心下汗涔涔。
体温是热的,汗却是冷的。
楚家名下有私人独资的医院,医疗条件不错。
楚弥没多耽误,打电话叫人安排好后,直接带人去了医院。
导演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昏迷的沈淮久还在做全面检查。
楚弥等在外面,捏着隐隐作痛的眉心。
“抱歉,我这边临时有急事,脱不开身。”
“今晚给大家造成的一切损失,我一力承担。”
还没说话,就先被道歉的导演先是错愕,随后笑了笑说:
“没关系,你有事就先忙着,不着急。”
导演说:“我本来是想说,下午拍戏的时候现场出了点意外,这两天我们可能要先停一停,晚上你就不用过来了。”
“意外?”楚弥有些忧心,“什么意外?”
说起这个,导演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
“饰演女一号黎姜的那个演员被爆第三者插足,剧组要跟她解约,得重新找演员替代她,关于她的戏份也要重拍了。”
“前期她的戏份不多。”楚弥想了想,“是新演员不好找吗?”
导演沉沉“嗯”了一声。
“适合演古装剧的女演员倒是不难找,但是临时换人,档期合适的确实难找。”
“还要年纪合适、气质相符,一时半会儿我还真想不起来还有谁能用。”
楚弥娱乐圈认识的人不多,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还真让他想起一个可能合适的。
“星泽有个新人叫姬半雪,您要不要见见?”
“新人?”导演有点犹豫。
楚弥坦然道,“对,新人,我只是一提,您若是觉得不合适也就罢了。”
听楚弥这么说,导演反而有了见一面的兴致,“行啊,那就见见再说吧,就当试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