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浣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只能偷偷看着阿蒲女,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不安。而阿蒲女的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帝泽天懒得再与阿蒲女争辩,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几乎是拖拽着将他带到轿銮前。阿蒲女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摔进轿内,手肘磕在冰凉的紫檀木扶手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抬起头,眼中淬着怒火,死死瞪着帝泽天。对方却像没看见一般,慢条斯理地撩开轿帘,径直坐在铺着狐裘的软垫上。
“怎么,还要孤亲自扶你起来?”帝泽天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嘲讽,目光落在蜷缩在轿板上的阿蒲女身上,像在看一只闹脾气的猫。
“不用!”阿蒲女咬着牙撑起身子,刚要站稳,却被帝泽天猛地拽住手腕,一把按坐在自己腿上。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对方用手臂牢牢圈住腰,动弹不得。“放开我!”阿蒲女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指尖用力掐着帝泽天的手臂,留下几道红痕。
帝泽天却像没感觉到疼,反而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阿蒲女的脸颊“你到底怎么回事?宴席上突然消失,还不准姝浣跟着,一个人蹲在假山后面做什么?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心里藏着什么事?”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阿蒲,你要记得,我是你的丈夫,丈夫是头,妻子要顺服丈夫,要懂得敬畏、服从丈夫带给你的一切。这是天界的规矩,也是你从小就该懂的道理。”
阿蒲女猛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嗤笑一声,“从小被你们灌输这种可笑的思想,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摆布的阿蒲女吗?现在我只觉得荒谬!我不会再听你们的话了!”
帝泽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伸出手,强硬地扳正阿蒲女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那双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你错了。你必须信,因为我是你的丈夫,是这天界唯一能护着你的人。你总是这么不听话……”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兴许哪天孤来了兴致,召阎王爷上天界坐坐,你说好不好?”
“你又威胁我?!”阿蒲女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不,这不是威胁。”帝泽天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是警告。”
轿銮缓缓启动,窗外的宫墙与花木飞速倒退。帝泽天的目光移向窗外,语气突然变得轻松起来“对了,昨日看到大嫂给大哥绣的荷包,针脚细密,纹样也精致。阿蒲,不如你也给孤绣一个?”他转过头,看着阿蒲女瞬间僵硬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你若是绣了,孤就不找阎王爷的麻烦。如何?”
阿蒲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屈辱与愤怒“你……你明知道我不会刺绣!”
“不会可以学啊。”帝泽天笑着说道,“孤让宫里最厉害的绣嬷嬷教你,保证你很快就能学会。这样你每天有事做,也就不会总想着那些……不该想的人了。”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阿蒲女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你说呢,我的君后?”
阿蒲女看着他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他知道,帝泽天根本不是想要什么荷包,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他牢牢困在身边,让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按照他的意愿活着。可他偏不!他咬着牙,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是学刺绣,就算是被圈在这金丝笼里,他也要找到机会,逃离这一切!
接下来的几日,阿蒲女被帝泽天强行安排在偏殿学刺绣。他坐在铺着锦缎的绣架前,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丝线和银针,只觉得一阵头大。他从小在阿蒲山长大,舞刀弄枪倒是在行,可这绣花针,他连拿都觉得别扭。
教他刺绣的绣嬷嬷是宫里最严厉的,据说曾是先帝的御用绣娘。她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带着一丝挑剔。只要阿蒲女的针脚稍有偏差,她便会拿起竹板子,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手背上。竹板子打在手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阿蒲女的手背很快就红肿起来。
“君后,您这针脚歪歪扭扭的,像什么样子?”绣嬷嬷的声音严厉,“想当年,奴婢教过的仙娥,哪个不是一学就会?您身为君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阿蒲女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把绣花针往绣绷上一扔,怒声说道“我本来就不会刺绣!是帝泽天逼我学的!你要是觉得我笨,就去找他理论,别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绣嬷嬷却丝毫不惧,她拿起竹板子,又要打下去“君后,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奴婢是奉了天帝的命令来教您的,而且您不能随便叫天帝名讳,您要是不好好学,奴婢只能得罪了!”
就在这时,姝浣端着一盘精致的糕点走了进来。她看到阿蒲女和绣嬷嬷争执,连忙放下托盘,快步走到阿蒲女面前,挡在他和绣嬷嬷之间。“嬷嬷,您息怒。”姝浣的声音温柔,“君后这几日身体不适,可能有些心不在焉。不如先让他休息一下,吃点糕点,等会儿再学也不迟。”
绣嬷嬷看着姝浣,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放下竹板子,冷冷地说道“好吧,那就先休息一会儿。不过君后,您可得抓紧时间,天帝还等着您的荷包呢。”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偏殿。
阿蒲女看着姝浣,眼中充满了感激。他揉了揉红肿的手背,苦笑着说道“谢谢你,姝浣。要不是你,我今天恐怕又要挨一顿打了。”
姝浣摇了摇头,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他“君后,您别这么说。这是奴婢应该做的。您快吃点东西吧,看您这几天都瘦了。”
阿蒲女接过桂花糕,却没有胃口。他看着窗外,眼神里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天界待多久,也不知道葵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否则,他迟早会被帝泽天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