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总不能直接说“我想出去”吧?显得自己很不懂事。他皱着眉,脸上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窘迫,活像个偷拿了糖的孩子。
帝泽天放下笔,早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他起身走到床边,轻轻牵起阿蒲女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衣传了过来。有什么话就说吧,”帝泽天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你我是夫妻,不必这般拘谨。”
阿蒲女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像熟透的樱桃。他猛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帝泽天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伸手轻轻抬起阿蒲女的下巴,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看你,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怎么,在怕我?”
“没、没有!”阿蒲女猛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就是……还不太习惯。等我习惯了,就不会这样了。”
帝泽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轻轻将阿蒲女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呀,什么时候才能像从前那样,对我毫无防备,跟我畅所欲言呢?”
阿蒲女的身体僵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好奇“我原来……是那样的吗?很没有规矩吗?”
帝泽天被他逗笑了,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眼神里充满了宠溺“何止是没有规矩。你以前啊,总跟我吵架,还跟我耍性子。只要我有一点做得不合你心意,你就摔瓶子、撕字画、砸杯盏,把寝殿弄得乱七八糟,整个天庭的人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刻意隐去了吵架的原因。那些争吵从来不是因为阿蒲女耍性子,而是因为他的偏执、他的控制欲,和他为了留住阿蒲女而犯下的错。
“啊?”阿蒲女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我、我怎么能这样?”阿蒲女的脸更红了,他低下头,扯着自己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他们肯定都觉得我没有家教……”
说着,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快要哭了。
帝泽天的心猛地一紧,他连忙伸手,轻轻擦拭着阿蒲女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许哭。在我心里,你怎样都好。”
阿蒲女抬起头,撞进帝泽天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深情,像浩瀚的星空,让他沉溺其中,无法逃脱。
帝泽天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心里的爱意像潮水一样汹涌。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住了阿蒲女的唇。
那吻温柔而虔诚,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阿蒲女的身体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帝泽天紧紧揽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帝泽天的心跳,和他自己的一样,快得像擂鼓。
渐渐地,他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睛,任由帝泽天的吻落在他的唇上,落在他的脸颊,落在他的眼角。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阿蒲女这样想着,心里的烦闷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又过三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越过麟天宫的飞檐,帝泽天便带着太医来到了寝殿。一番细致诊脉后,太医捻着胡须笑道“陛下放心,君后殿下胎象稳固,气血也日渐充盈,如今已可下床适度活动了。”
阿蒲女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藏了两颗星星。他看向帝泽天,眼神里满是期待。
帝泽天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准了。不过只能在花苑里走走,最多两个时辰,要是觉得累了,立刻让人抬銮轿送你回来。”
“多谢陛下!”阿蒲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下意识地就要行礼,却被帝泽天一把拉住。
“跟我还讲这些虚礼?”帝泽天牵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宠溺,“今日戏苑里新排了一出凡间的折子戏,我带你去看看?要是觉得闷了,咱们就回来。”
阿蒲女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像盛开的桃花。
戏苑设在瑶池边上,四周种满了奇花异草,微风拂过,花香与戏文里的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别有一番韵味。他们刚走进戏苑,便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天曾太后和天元太后坐在最前面的主位上,几位王带着家眷分坐两侧,还有许久未曾露面的九曜王也在其中,正陪着两位太后说话。
阿蒲女连忙上前,恭敬地向两位太后行礼。
“快起来快起来。”大天曾太后笑着拉住他的手,眼神慈爱地落在他微隆的小腹上,“可算出来走动了,在宫里闷坏了吧?快坐我旁边来。”
阿蒲女依言坐下,宫女立刻端上来一盘精致的点心,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帝泽天在他身边坐下,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案几,故意对着大天曾太后撒娇“祖上,您怎么只想着我的君后,忘了您的孙子了?”
大天曾太后被他逗得哈哈大笑,用手里的佛珠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你这孩子,都做天帝了还这么没正形。你的身子能跟蒲奴比吗?人家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你还好意思跟他争?”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融洽。
阿蒲女坐在大天曾太后身边,脸颊微微泛红。他偷偷抬眼看向帝泽天,正好对上男人含笑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温柔和宠溺,让他心里像是揣了一块蜜糖,甜丝丝的。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开,带着桂花的清香,果然很好吃。
帝泽天走到他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拿起一块点心,递到他唇边“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阿蒲女张嘴接了过去,看着帝泽天,小声说“你也吃。”
“好。”帝泽天笑着点头,自己也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戏台上的锣鼓声响起,戏子们粉墨登场,咿咿呀呀地唱着热闹的戏文。阿蒲女靠在椅背上,听着戏文,吃着点心,身边有帝泽天陪着,还有大天曾太后的疼爱,心里觉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想,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