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内暖意融融,阿蒲女靠在帝泽天肩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犹豫半晌,还是轻声问道“方才那位五君殿,看着倒是面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帝泽天闻言,手中的酒杯顿了顿,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情绪,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半真半假地说起额涅罗的往事“他啊,是个痴人。当年为了毕沅,不惜自服孕子丹,这些年竟生生怀了八个孩子,也算天界奇闻了。”
“八个?”阿蒲女惊得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男子生子……应该很痛吧?他竟然经历了八次……”
帝泽天的动作一顿,温柔的眼神里瞬间染上几分不悦,他捏住阿蒲女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怎么?你不愿意为我生下这个孩子?”
阿蒲女被他看得心头一紧,连忙低下头,指尖攥着帝泽天的衣袖,小声嘀咕“我没说不愿意……就是有点怕……”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入帝泽天耳中。
帝泽天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他笑着揉了揉阿蒲女的头发,轻声承诺“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和孩子。”
可阿蒲女还是坐立难安。在帝泽天身边,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个被陈列的花瓶,只能安静地坐着。思来想去,他还是起身,走到额涅罗面前,小声道“五君殿,可否借一步说话?”
额涅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看向毕沅王。毕沅王正与旁人说笑,见状只是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他尽管去。可当额涅罗的目光扫向帝泽天时,却对上了对方冰冷的眼神,那眼神里的寒意让他瞬间汗毛竖立,仿佛只要他敢点头,下一秒就会被天帝的神力碾成粉末。
“五君殿,快走吧。”阿蒲女拉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旁边的姝浣见状,连忙小声提醒:“君后殿下相邀,您就去吧,有毕沅王殿下在,天帝不会怪罪的。”
额涅罗这才松了口气,对着帝泽天躬身行礼,任由阿蒲女拉着他往楼上走去。船舫上下两层,楼下是宴饮的大厅,圆桌旁觥筹交错,舞台上舞姬正随着丝竹声翩翩起舞;楼上则是四间雅室,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阿蒲女推开一间靠窗的雅室,率先走了进去,额涅罗紧随其后,恭敬地垂手而立“不知君后殿下找臣,有何事?”
阿蒲女转过身,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还是开门见山地说“五君殿,我……我想问问你,男子生产,要注意些什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这宴席上,我只觉得与你投缘,总比在下面当摆设强。况且我在麟天宫也没人说话,实在是闷得慌。”
额涅罗闻言,眼中的警惕消散了不少,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男子生子本就逆天而行,需比女子更谨慎。平日里要多静养,少动怒,不可过度劳累,饮食上也要忌辛辣寒凉……”他耐心地说着,从孕期的注意事项,到生产时的准备事无巨细。
阿蒲女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和,心中的惶恐也渐渐消散。原来不止他一个男子生子,额涅罗说,四君殿也是服了孕子丹才怀的孩子,只是他们常年住在蓬莱仙岛,很少来天界,所以阿蒲女从未见过。
“蓬莱仙岛……那是什么地方?”阿蒲女好奇地问。
“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山清水秀,最适合静养。”额涅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四殿下性子喜静,便带着家眷长居在那里了。”
两人聊得投机,从孕期琐事说到天界趣闻,阿蒲女脸上渐渐有了笑意。他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与人说过话了,在麟天宫,人人都对他恭敬有加,却也处处透着疏离,唯有眼前的五君殿,让他觉得亲切。
楼下的宴饮仍在继续,帝泽天却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楼上,眉头微蹙。毕沅王将他的神情看在眼里,端着酒杯凑过来打趣“陛下放心,额涅罗是个有分寸的人,断不会对君后殿下无礼。”
帝泽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管好你的人,若是让我知道他乱说话,仔细他的皮。”
毕沅王无奈地耸耸肩,低声回怼“我的人最是识趣,家里八个崽子等着他回去管教,若不是我逼他出来透气,他才不愿凑这热闹。再说,君后早已改了面目,便是见了君后殿下,也认不出。”
帝泽天闻言,沉默片刻,又抬头看了眼楼上,才转身回到席间,与诸位贵胄谈笑风生,只是那笑容里,总带着几分心不在焉。直到楼上的笑声再次传来,他才暗暗思忖,阿蒲在宫里闷了太久,或许让他多出来走走,确实是件好事。
毕沅王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调侃道“陛下,您看君后殿下笑得多开心,多带他出来走走,总比在宫里闷着强,也能多些生气。”
旁边的几位亲王也纷纷附和“陛下,五君殿性子温和,与君后殿下倒是投缘,以后不妨多些这样的聚会。”
帝泽天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了毕沅王一眼,眼底的寒意却渐渐散去。
直到傍晚,船舫才靠岸。帝泽天牵着阿蒲女的手,没有立刻回麟天宫,而是带着他往银河畔走去。
夜幕降临,银河两岸星光熠熠,无数流光在河面穿梭,像撒了一地碎钻。阿蒲女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顿时看得入了迷,他兴奋地拉着帝泽天的衣袖,声音里满是雀跃“陛下,这里好美!要是能每天都来就好了。”
帝泽天看着他眼中的星光,温柔地笑道“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每天都带你来。”
“不用不用,”阿蒲女连忙摇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偶尔来散散心就很好了,天天来,反倒没了新鲜感。”
帝泽天笑着应了声“好”,目光却不经意间扫向不远处的姝浣。姝浣心领神会,微微颔首,悄然退了下去。
半月后的清晨,阿蒲女按照惯例前往凤芙宫给天元太后请安。刚走出麟天宫不远,就听到路边的仙娥仙官们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就是那位......君殿,以前不过是个小神官,靠着未婚妻家的势力才进了天宫,结果一得势就攀附了......王,不仅退了婚,还把未婚妻一家子都杀了……”
“可不是嘛,当初人家女方家为了帮他,几乎倾尽所有,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
“听说......王也知道这事,可那君殿长得好看,又会讨好,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蒲女听着这些话,忍不住摇了摇头。为了权势地位,竟做出如此忘恩负义、草菅人命之事,这样的人,还是少接触为妙。他加快脚步,径直走向凤芙宫。
凤芙宫的管事早已在宫门口等候,见阿蒲女走来,连忙上前恭敬地行礼,语气里满是关切“君后殿下您可来了,太后娘娘念叨您好几回了。您怎么走路过来了,快上銮轿,仔细累着。”说着,便吩咐宫人备好銮轿,亲自扶着阿蒲女上轿。
轿辇缓缓驶入凤芙宫,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阿蒲女掀开轿帘一角,看着宫道两侧盛开的牡丹,心中却还在想着方才听到的流言。天界看似光鲜亮丽,可这宫闱之中,竟也藏着这般龌龊事。他轻轻叹了口气,只希望自己能安稳度日,不要卷入这些是非之中。
阿蒲女进殿时,凤芙宫的偏厅里已经坐了几位贵胄家眷。见他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语气恭敬“参见君后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