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瑶心头一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强装镇定,垂着眼帘低声道“回天后,玉瑶家住羽神木都,乃是鹳雀后裔。家中有父母,还有三位年幼的弟妹。”
阿蒲女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语气温柔得像春日的风“羽神木都离天宫有十万八千里,你离家这么久,不想父母和弟妹吗?”
玉瑶的眼眶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却还是咬着唇摇了摇头“想……怎能不想。但为了能成为天庭神官,玉瑶不觉得苦。”
“既想做神官,为何甘心在天宫做侍从?”阿蒲女追问。
“因为玉瑶今年才十万两百岁,还未到参选神官的年岁。”玉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条理清晰,“可玉瑶实在想留在天宫,便退而求其次,先在太后宫里谋了份洒扫的差事。”
阿蒲女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心头的疑惑更甚。这孩子的眼神,这孩子的语气,都让他觉得无比熟悉。他又问“那你会些什么?”
玉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回禀天后,玉瑶自幼随祖父学医,略通医术,会些粗浅的看病法子,还擅长按摩推拿。”
“可不是嘛!”太后笑着打圆场,拍了拍身边的软榻,“这孩子的按摩手法堪称一绝!前几日我不小心扭了腰,疼得连床都下不了,宫里的太医束手无策,还是这孩子毛遂自荐,给我按了三回,腰就完全好了。手法轻得像羽毛,力道却刚好能揉到穴位里,可比那些粗手粗脚的太医强多了!”
阿蒲女看着玉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是吗?那倒要试试你的手艺了。”
他站起身,对着太后微微躬身“既然是老祖宗举荐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老祖宗,那我就带着玉瑶回宫了,改日再来看您。”
“去吧去吧,”太后挥了挥手,笑着叮嘱,“玉瑶,你往后就跟在天后身边,好生伺候着,要是敢偷懒,仔细你的皮!”
“是,奴婢遵命。”玉瑶低下头,掩去眼底的复杂情绪。
阿蒲女转身,看着殿外等候的孩子们和侍从,轻声道“我们回宫。”
殿外的阳光正好,洒在一行人身上,勾勒出长长的影子。阿蒲女牵着身边几个孩子的手,玉瑶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回到麟天宫,阿蒲女坐在软榻上,看着玉瑶熟练地准备着按摩的工具。他忽然开口“玉瑶,你真的是鹳雀后裔吗?”
玉瑶的手猛地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回天后,奴婢确实是鹳雀后裔。”
阿蒲女看着她,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孩子在说谎。那双眼睛,绝不会是鹳雀后裔该有的眼睛。他一定要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玉瑶站在那里,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她知道,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寝殿内熏香袅袅,玉瑶正垂着眉眼,跪在软垫上,指尖轻柔地按揉着阿蒲女酸胀的后腰。她的手法娴熟,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指尖所过之处,酸胀感渐渐消散。阿蒲女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神色放松了许多。
身后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时,玉瑶并未在意,她以为是殿内伺候的侍女,直到一道冷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是何人?谁让你碰他的?”
玉瑶猛地一僵,指尖的力道瞬间失控,惊得阿蒲女轻呼一声。她慌忙转身,只见帝泽天负手而立,玄色龙纹朝服衬得他面容冷峻,眉头紧蹙,一双凤眸里翻涌着不悦。
“圣、圣人……”玉瑶吓得连连后退,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她慌忙解释,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奴婢、奴婢是大天曾太后……”
“够了。”帝泽天打断她,目光落在阿蒲女腰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占有欲,“他的身子,何时轮得到旁人触碰?”
他最见不得旁人触碰阿蒲女,哪怕是女子也不行。当年葵之的阴影还在他心头萦绕,他好不容易才把阿蒲女牢牢拴在身边,绝不容许任何人有可乘之机。
阿蒲女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他走到帝泽天身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眼底漾着笑意“圣人这是做什么?玉瑶是老祖宗特意派来的,见我怀双胎腰酸得厉害,才让她来给我按按。您为一个侍从吃醋,传出去可要让人笑话了。”
帝泽天的脸色这才稍有缓和,却依旧板着脸“你腰酸,为何不唤我?孤的手法,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侍从?”
“您是天帝,日理万机,已经为我做了太多事。”阿蒲女仰头望着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等粗活,怎能劳烦您动手?”
“傻话。”帝泽天伸手扶稳他,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微隆的小腹上,掌心传来细微的胎动,让他的眼神瞬间柔了下来,“孤首先是你的丈夫,其次才是天帝。丈夫为妻子揉腰,天经地义,何来‘劳烦’之说?”
一旁的玉瑶跪在地上,低着头,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原来传闻是真的,天帝对天后,竟是这般纵容。她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恭敬地开口“天帝、天后,奴婢先行告退。”
帝泽天没有看她,只是搂着阿蒲女的手紧了紧,淡淡道“下去吧。”
玉瑶连忙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寝殿,关上殿门的那一刻,她才敢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这场戏,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难演。
寝殿内,帝泽天扶着阿蒲女重新坐回软榻上,卷起衣袖,学着玉瑶刚才的样子,笨拙地按在他的后腰上。阿蒲女忍不住笑出声“圣人,您这手法,可比玉瑶差远了。”
“熟能生巧。”帝泽天皱着眉,认真地调整着力道,“往后孤天天给你按,总有一天能比她好。”
阿蒲女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头一软,伸手握住他的手“好,那臣就等着圣人练成绝世按摩手艺。”
帝泽天看着他笑靥如花的样子,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只要能守着他,让他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学一辈子按摩,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