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加快节奏,打破僵局。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沈清荷之前联系他时用的那个号码。他编辑了一条极其简短的短信,措辞经过了反复的斟酌:“工作遇阻,家人受扰,培训在即,线索需破局之策。盼指示。”
短信发出后,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音。
周砥并不意外,也不焦急。他知道,沈清荷的身份特殊,处理任何事情都必须极度谨慎。他发出这条信息,本身就是一种态度和汇报。
就在他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推动与小杨和刘工的接触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小赵探进头来,脸色有些奇怪:“周县长,□□局的小杨科长来了,说是有重要的□□情况需要当面紧急汇报。”
周砥精神一振:“让他进来!”
小杨快步走进来,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秘书小赵。周砥会意,对小赵说:“小赵,你先去忙吧,我和杨科长谈点事情。”
小赵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小杨立刻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周县长,有进展了!刘工那边,今天终于松口了!他本来极其警惕,但我多次以□□回访的名义,只是关心他的生活困难,听他发发牢骚,绝口不提旧事,慢慢取得了他的信任。今天他情绪有些激动,大概是听说了昌茂公司老板进医院的消息,觉得太黑暗了。他暗示……他手里确实保留了一些东西,是当年的一些原始技术评估意见和会议记录摘要,能证明当时那份最终通过的担保评估报告是伪造的,他因为坚持原则反对,才被排挤打压直至病退!”
周砥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东西在哪里?他愿意交出来吗?”
“他不信任任何人,尤其不信任政府官员。”小杨摇头,“他说除非见到能真正做主、并且保证他和他家人安全的人,否则他不会拿出任何东西。他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在套他的话。”
周砥深吸一口气。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刘工手握关键证据,却如同惊弓之鸟。
“你做得很好。”周砥赞许地看着小杨,“继续维持好与他的联系,一定要确保他的安全,告诉他,组织上会高度重视他反映的情况,一定会保证他的安全。但是,如何交接证据,需要绝对稳妥的方式,容我仔细考虑。”
“是,周县长!”小杨郑重点头。
小杨离开后,周砥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证据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如何安全地取到证据?派小杨去?太危险,小杨的身份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自己亲自去?目标太大,极易被盯梢。而且,刘工要求见到“真正能做主的人”,这个人选……
就在这时,他那部私人手机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只有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周砥立刻拿起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短信或来电显示。他心中一动,打开短信草稿箱——里面静静地躺着一行新出现的、并非他编辑的文字:
“培训照常。党校静心。自有安排。”
短信草稿箱?这种极其隐秘的联系方式……周砥瞬间明白了这是谁的回复。
“自有安排……”他喃喃自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风雨愈急,但破局之刃,似乎已然悄然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