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再次抛起红花的丽妃,这场明面上的针对似乎还没有结束。
如顾嫣然所料,击鼓传花的游戏进行了一轮又一轮,但随着鼓声的停歇,那朵红花每次都“幸运”地落在她手中。
她不慌不忙地执笔在纸上写下不同的诗句,再由身旁的侍从一一念出。
“凌波仙子靜中芳,也带酣红学醉妆。”
“胭脂雪瘦熏沉水,翡翠盘高走夜光。”
“湖平水色涵天色,风过荷香带叶香。”
一连三句不重样的诗句从侍从口中传入众人耳中,亭中的赞赏之声不绝于耳。他们越是赞叹这些诗句,丽妃的脸色便越发黑得滴水。
她是后宫最受宠的妃子,不仅皇上宠她,就连皇后娘娘也站在她这边,今日她本是要杀一杀顾嫣然的威风,没成想反让她夺了众人的目光,这不就是在打她的脸吗!
“丽妃娘娘,还要再玩儿吗?”清风微荡,吹起垂在两侧的衣袖,顾嫣然唇角扬起一个轻飘飘的笑。
同她一般明艳的光照自身后映入,青绿色的衣袍交相辉映,为她笼上一层金光。
不知道丽妃看了这笑什么反应,站在远处的季怀安像是被箭击中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眼中的顾嫣然不仅身上闪闪发光,那双充满自信的眸子更是让他不自觉地追随。不顾丽妃都黑脸,他快步走到她身前。
高挑的身影突然出现,亭中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向季怀安的方向看去。
同样青绿色的衣衫整齐地贴在身上,一道银色丝线绣在下摆,每一次跨步银线便随着走动闪出微亮。
快步走来让季怀安的胸膛微微起伏,喉结上下滚动,微薄的唇发出比平时粗些的喘息。他停在顾嫣然身前,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眨巴着眼看着她。
亭内无数道目光都没让顾嫣然紧张,可季怀安这像是要把她生吃了的眼神却让她打了个颤。
顾嫣然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傻了?赶快坐下。”
季怀安不知道自己脸上泛着红晕,虽然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对于顾嫣然的命令总是下意识地听话。
两人紧挨着,相似的衣衫像是融在一起,二人又都生得貌美,任谁看都会称赞好一对金童玉女。
丽妃脸都被气红了,手中的红花被攥得皱巴成一团。她一把将红花丢在地上,打算再让顾嫣然当面作出一整首诗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男声。
“丽妃娘娘,这击鼓传花玩儿得够久了,停下歇息吧。”季崇文语气温和,眼中却透着冰冷。
冰冷的眼神扫过,丽妃一改刚才威风凛凛的模样,鹌鹑似的缩在位子上默不作声。
京城人人都说当朝太子最是温和儒雅,举手投足尽显皇家风范,但她知道这位人人称赞的太子最是冷漠无情,唯有那张春风拂面的脸能够骗一骗不知情的外人。
没了丽妃的干扰,赏荷宴又热闹起来。
虽然不少人依然因为睿王世子的名号不敢上前交谈,但季怀安从始至终都只坐在顾嫣然身边,这样众人一时放下心中的芥蒂前来跟前。
顾嫣然邻近的几位夫人好奇地向她打听起来。
“世子妃,您今日身上这衣裳真是您亲手做的吗?”
“我只是会画绣图,衣裳是绣娘做的。”
那位夫人小心地看了季怀安一眼,轻声问:“世子身上的那一件也是出自您手吗?”
两人身上的衣物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一对恩爱璧人,那些官人老爷对此无甚兴趣,但不少夫人看了都喜爱得紧。
这种成对的衣裳不仅穿上去好看,也是变相告诉别人夫妻二人的身份,这种向他人宣告主权的东西实在让那些夫人们心动。
顾嫣然向她们介绍“情侣衫”的概念,季怀安就在一旁乖巧坐着,满眼都是顾嫣然。
嫣嫣笑起来真好看。
嫣嫣说话的时候也好看。
嫣嫣的眼睛亮亮的好漂亮。
招呼完那些潜在客户,顾嫣然转身看到的就是季怀安直勾勾盯着她的眼。
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次这家伙亲她之前就是这个蠢样子。也不知道碰上哪根筋,这种场合还想给她添乱。
她一巴掌遮住他的眼:“你给我闭上眼冷静点。”
“你好霸道,连眼睛都不让人睁开。”
季怀安捏着她的手放在鼻子上轻嗅,眼睛始终盯着她看。
“嫣嫣,你刚才的样子好帅!”
顾嫣然的手被迫举在半空:……这人又发/情了。
直到她狠狠朝季怀安的大腿上掐了一把,季怀安才吃痛松手。
“问你正经事,那边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