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安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对面远处的首位坐着的是和他一同到这儿的太子季崇文。
季怀安拍了下大腿道:“差点忘了告诉你,那人是当朝太子,也是我表弟,我们刚才是一块儿来的。”
顾嫣然脸上的表情都控制不住了,她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她忍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咬牙问:“都说了让你少开口,怎么还跟人一块儿过来了!”
季怀安:“你放心,我们没说几句话,我一看见你就立马过来了。”
顾嫣然一脸不信地看着他。就季怀安这个傻子,说不定早就被人看穿了都没发现。
她借着季怀安身体的遮挡朝季崇文的方向看去,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这个太子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往他们这边看。
不过至少目前为止还什么都没发生。
亭中热闹非凡,座中的宾客交谈甚欢,突然侍从尖细的声音从亭外传来。
“皇后娘娘娘到——”
丝竹鼓乐戛然而止,随着侍从的话音一道身影缓缓从中央的长廊走来。
她身着湖蓝色的衣裙,金色的绣线在这身衣服上游弋出一幅精致的荷花图样,深蓝色的裙摆拖地,上面点缀着一排不同时令的荷花,自右向左依次由含苞待放的花苞逐渐到完全盛开的荷花。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向皇后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
柳如烟迈着匀称的步伐款款坐在高台,温婉的面上带着微笑,开口道:“都坐下吧。”
顾嫣然抬头悄悄打量这位尊贵的皇后,她身上穿的正是她交给卫璃的衣裳。
在制作衣裳前她就打听过这位皇后,皇后名叫柳如烟,是王妃柳如瑾的堂姐,这位皇后身世坎坷,少时父亲去世,往后不久母亲改嫁,只剩下年仅八岁的她留在宅中。柳如瑾的父母见她可怜便将她接回家一起抚养,因此虽说皇后是王妃堂姐,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颇好,宛如至亲姐妹。
在王妃还未去世前皇后还经常邀请王妃进宫玩耍,王妃去世后也对她的儿子季怀瑾很是上心,虽然从不将他召进宫里,但据说王府府库里有许多奇玩珍宝都是皇后送的,就连他的这门亲事也是她向皇上求来的。
她看着正在与人交谈的皇后,鹅蛋脸上时刻带着不失礼节的微笑,一对杏眼像含了汪秋水。
顾嫣然心想皇后果然和她听说的一样温婉和善。
她这么想着,便见坐在皇后附近的丽妃正朝皇后说些什么。
皇后到来后,丽妃像是找到主人撑腰的宠物,趁着四下无人撒娇似的朝她献媚。
“娘娘,您今日穿的衣裳可真好看!”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抚摸上面金色的绣线,称赞道,“这荷花绣得真好,还有那裙摆上的荷花也颇为别致。”
柳如烟没搭理她的话,反问道:“交代你的事可办妥了?”
丽妃指尖一滞,瑟缩着手指小心抬头,嗫嚅道:“没有。”
柳如烟唇角冷了几分,淡淡道:“回去再说你的事。”
丽妃又缩了回去,她是由皇后从一个小小宫女一手扶持到今天这个位子,不管皇后怎么对她,她都得受着。
柳如烟将目光移到顾嫣然身上,她们相隔甚远,她看得不甚清晰,只依稀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传睿王世子与世子妃上前来。”
侍从按照她的吩咐将两人带到跟前。
顾嫣然时刻关注着皇后那边的动静,看到皇后身边的侍从逐渐向她的方向过来顿感不妙。
“世子,世子妃,皇后娘娘唤您二人上前。”
皇后的命令不可不从,顾嫣然和季怀安相伴而行,来到皇后跟前。
朱红高台让他们与皇后相隔,二人低头向高台之上的皇后行礼。
“参见皇后。”
“世子起来吧。”
顾嫣然:?
季怀安:!
季怀安低着头,和同样垂首的顾嫣然对视一眼,得到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后缓缓抬头。
皇后见到他后和善道:“最近又长高了不少。”
季怀安不敢开口说话,只得点点头。
随后,冗长的问候让季怀安脚都站麻了,当皇后又一次问到他最近身体怎么样后他整理好表情,对她道:“皇后娘娘,臣子前些时候身体不适,多亏世子妃一直在身边照料才好转。”
此话一出,皇后停下无意义的寒暄,缓了几瞬后恍然道:“本宫都忘了世子妃还在旁边,快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