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fpa又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这次主要是针对储备资源的讨论，季木安云岱川分别做了汇报，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会议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陈程，不，一张和陈程一模一样的脸追了上来。

“季先生，请留步。”

“陈先生？有什么事？是对我们的汇报有什么疑问？”

“不是。”陈潜摇了摇头，“是有点私事想和季先生聊。”

私事？关于陈程的？对视一眼云岱川离开了，“陈先生想聊什么私事？”

称呼很客套，两人虽然同为fpa成员，职责分工却完全不同，加之fpa行事隐秘，成员之间不怎么见面，所以认识是认识，熟悉却实在谈不上。

“我想和季先生聊聊我哥。”

“你哥？”季木安习惯性停顿一下随后程序化道：“陈程白天都在程安，从这里开车过去十几分钟就能到，你不直接找他反而来找我倒是有点舍近求远了。”

“我哥不肯见我，也不是不肯见，就是每次见不到一会儿就会找借口有事离开，他不肯跟我说心里话，无论我说什么，他接话的方式都是打哈哈。”陈潜表情难过中带着困扰，“季先生我知道这样叫住你很冒昧，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你想知道什么？”季木安一针见血。

“我想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两双眼睛对视着，映入季木安瞳孔的是焦急与心疼，“还有我哥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为什么主动掐断和我们的联系？明明那个酒鬼已经把自己喝死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跟着一个酒鬼长大过得能有多好？同样一个家庭出来，一个有光明前途，同学朋友，Omega爸爸的悉心照顾，另一个却只有无尽黑工和拳打脚踢，再是血亲应该也不会想联系吧？

季木安看得明白，嘴上还是说，“我和陈程只是工作伙伴，其实不怎么聊私事，这个问题陈先生与其问我不如问问自己，即便多年不见，你们也是不可分割的血亲，说到设身处地我想没人比你更合适。”

陈潜当然也问过自己，只是他一直不敢下定论，因为一旦下定论，就要接受从小亲密无间的关系在时间流逝中彻底变得陌生疏离。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其实我也多多少少明白，我哥这些年受苦了，我一直想弥补，可每次弥补的话还没说出来，他就会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和陈程不一样，陈潜是个遇事非常容易钻牛角尖的，他说弥补就是真弥补，哪怕陈程说了不需要，已经过去了，他也会将弥补打包不听不问的隔墙丢过去。

“其实说什么弥补？我现在的生活还不是我哥让出来的？当初酒鬼提出的离婚条件除了家里所有财产，还要求一个儿子必须留下来养老，那个酒鬼本来想要的是我，那时候我已经有了分化前兆，再过几年就能卖掉换钱了，如果我哥没有挺身而出，如果当年留下的不是我哥而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就是他。”叹息一声，陈潜说得很流畅，显然这些话他已经酝酿很久了，“我的东西就是我哥的东西，无论我哥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送过去，哪怕他想要的是人…”

这个人显然指的是瑟里络，最近陈潜得知了一些事，也是因为得知了这些事他心头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说出来的话都有些不顾实际情况了。

人又不是东西怎么能送来送去？也许就是陈潜总是这副上纲上线的沉重态度，才让陈程更不敢面对他。

午后画廊前起了风，不知道是不是幻听，季木安听到一声轻轻的手指捏紧的声响。

“陈先生我理解你的愧疚，也明白你想弥补的想法，但人不是东西不能送来送去，陈程是个习惯遗忘的人，一方面他性格是这样，另一方面他也想遗忘，当初的事无论过程怎样对他来说都已经过去了，他不想提起也是不想再难过一次。”

“而且时过境迁，陈程身边早就有了其他人，与其纠结过去说什么弥补，不如开诚布公地联络联络感情，也许陈程需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补偿，而是关心理解。”

“是这样吗？”陈潜似乎看到了一条以前从没看到过的路。

“是与不是，陈先生可以先尝试尝试。”

分别后陈潜没有去停车场，而是去了附近的摩天大楼，他有个习惯，每次心情不好都会站到高处眺望，画廊紧挨着商业街，正好有一栋很符合要求的大楼。

进入大楼转到拐角按下电梯，四周都静悄悄的，静的连来往路人都没有，然而一只脚刚迈入电梯，一个身影就绑架似的从后面冲了上来，手一伸遏住了他的脖子。

“谁？”

“我。”低沉声音夹着明显怒气，电梯门缓缓关闭，纠缠在一起的两人被关在了密闭空间里。

“瑟里络？你怎么在这？”陈潜心下一惊，下意识看向电梯关闭的方向，对方是什么跟上来的？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你什么时候跟在我后面的？”是进大楼的时候？出画廊的时候，还是更早？在会议开始的时候？陈潜声音里带着试探，心脏控制不住地高高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