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瑶说罢,顺势坐上最里头的桌子边,等着老者的回答。
那老者但笑不语,撑着躺椅缓缓起身,那椅子顿时发出吱呀声,“苦香过后,必有回甘...姑娘懂茶,老朽这就为您泡上一杯。”
片刻后,他颤颤巍巍地为谢星瑶递上一杯香味过浓的花茶,她接过茶杯,轻轻叩向杯壁,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随后似在细细品味,待咽下后她平静地评价道:“就是这个回甘,谢了,老人家。”
谢星瑶手指沾了些茶水,随后将铜币与茶杯一齐放在桌面,而后又佝偻着身慢吞吞的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
那老人家待她走后,便过来收了桌子,只在抬起那茶杯时,一抹信纸的白飞速划过,没入了他宽大的衣袖中,而那木桌上似有未干透的字迹。
等她回到客栈房间内,早有一身影隐在屏风后,那人开门见山道:“可是他还有什么话要你亲自带给我?”
“我说,你记。”谢星瑶也直截了当的开口,“硝石一两、硫磺一钱、木炭一钱半,研磨成粉,这里需小心一些,以防炸开,随后再将其混合,用木棒轻轻搅动,过筛后密封于陶罐或木桶中,此物遇火即爆,相信它会成为你们的助力。”
来人心下一惊,此物听起来似乎可以用于战事之上,但其杀伤力还待他回去后细细琢磨,此刻他不再挺直腰背,而是从屏风后走上前来,对着谢星瑶真心实意地弯下腰来行礼道谢。
来人看着三四十岁,长髯浓眉,虽已年长,却自带一股仙风道骨之意。
“此次会面,事发突然,下次再与小友相会,某必当重谢。”说罢,他便推门而出,不见了踪影。
.......
鉴于时候尚早,换了衣衫的谢星瑶正仔仔细细挑选着颜料,她故意多跑了几家店,等到快到宫门落锁的时间才匆匆离去。
进了宫门后,她将采买来的颜料尽数交予相关宫人,因着寻不到忙碌的俞栗,她只能去了俞栗的屋舍,将腰牌规矩的放在了其卧房一边的矮桌上,随后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飞速地沐浴洗净后便快步走向自己的床榻猛扑上去,面颊触及香香软软的被窝,舒服地喟叹一声:“今日可真是忙坏我了。”
为这叶知秋,她忙前忙后的操劳,这人倒是被困在冷宫中无所事事了。
谢星瑶忿忿不平地锤下床板,目光转向木桌上那一沓的公务册子,这册子她今日都没时间比对了,算了,明日带去给叶知秋校对去。
思及此,她红唇勾勒出一抹坏笑,仿佛看见了叶知秋被压在了繁琐的公务中不得脱身的样子。
由于今日过于操劳,她很快便入了梦乡。
翌日午后,叶知秋正手执毛笔,仔仔细细地为谢星瑶核对账目,为她处理公务,而在一旁督促的谢星瑶,将昨日自己的所作所为所言尽全数告知了叶知秋。
“火药....?”,叶知秋停下笔,思索着想象着,喃喃出声,“我曾听闻有些道士在炼制丹药时,偶尔会炸炉,莫非此物便是从中得出的灵感吗?”
“没错!你倒是聪明...这丹药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还能....”谢星瑶对他使了个眼色,不再多言,只阴着脸,淡淡道:“现下就看你舅舅和全福的了。”
叶知秋的信中写明了自己试图杀.害叶昱的计划。
如今道家渐渐盛行,各路五花八门的道士层出不穷,他们所炼制的丹药也令人眼花缭乱,叶知秋知晓叶昱此人生性荒.淫无度,在朝中朝外树敌无数,于是便拜托自己的舅舅寻找一名与叶昱有仇的死士充作道士,由全福带着叶昱与之‘偶遇’,希望那人在丹药中加重用量,最后使其暴毙。
不知是何缘故,叶知秋的叔父与其父亲膝下都仅育有一子,一旦这位叶昱太子死去,那么如今的朝中必定会起轩然大波,而他这位名正言顺的‘太子’,很快便可以重新正大光明地出现在庙堂之中。
“到时候,你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谢星瑶担忧开口,“做好准备吧。”
“我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早已不是一两日了。”叶知秋冷着脸,沉声道,“我已暗中联络忠心于父亲的旧部,你放心....倒是你,现下也要注意安全...”他皱着眉,忧心仲仲出声。
“我?只要不是一支队伍,我对付起来还算是绰绰有余。”她回复道。
谢星瑶又回想起当日叶昱所说的话,待他登基,绝不会给叶知秋一条活路,现下他的叔叔还能为博名声不直接杀了他,可这叶昱,瞧着就像冲动行事之人,他们之间,早已成为了你死我活的关系了。
“我觉得万寿节你得出场下,免得那些大臣都快把你忘了,也好令你叔叔放下警惕。”谢星瑶思索后,又谨慎的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