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凝重,好不容易卖光了存货准备关店休息,繁星还在到处转悠,这里擦擦,那里扫扫的。
因着茶饮均是一次性的竹筒,小食也是用牛皮纸袋包着的,故此店里并不需要做洗碗这等费手的累活儿。
只是客人用过餐的桌子总会有点零碎的食物屑屑,有时也会因为各种各样小原因打翻茶饮。
繁星此时便是在收拾这样的狼藉。
“柜台的事情都忙好了吗?”谢星瑶扯了扯在算账的叶知秋。
“15乘以……”正沉迷算账的叶知秋感觉到动静,殷切道:“姐姐我们今日赚了好些钱!姐姐你教我的这个九九乘法表实在是好用,再加上画的表格,这些账册也不会让人看花眼了!”
叶知秋心底简直快要把谢星瑶供奉起来了,姐姐懂得实在是多。
“这都是我姑姑教我的……不是,我刚才问你快忙完了吗?”
叶知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算好……”
“我不是嫌你慢……你先去帮着繁星打扫卫生,我去给你们做晚膳去。”
“好!”叶知秋无疑是个极为听话的孩子,几乎是刚从柜台上看完账册,便立马拿着帕子去擦拭餐桌了。
也不知繁星是不是以为自己嫌弃她打扫的太慢,见叶知秋加入后,更加快捷高效的擦了起来,深怕慢于他一步。
谢星瑶摇摇头,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还没走到厨房呢,她便听见里头传来响动。
谢星瑶猫着腰,放轻了脚步走近。
只见繁星的娘亲正在收拾着厨房,昨日她们做新品的时候弄到太晚,早上只胡乱收拾了一番便去前头开张了。
只是……
“周婶婶,别忙活呢,你不是还病着呢。”
昨天繁星已经告知了周婶婶她们如今的处境,只是没想到繁星那闲不住的性子竟是遗传的她娘亲。
周婶婶自己还病着呢,这才是喝了药的第二天,便起身来帮忙干活了。
看来自己又得备下一份工钱了。
“不妨事不妨事,我从前在家也是要下地干活的,身子骨健壮着呢!”
周婶婶微微咳嗽了几下,又拿起湿透了的帕子擦着案板长桌。
“周婶婶,别收拾了,我现下正要做晚膳呢,你也别太不好意思,等你病好了,可以帮忙打扫前头店里的卫生,我给你们付工钱,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不要过于操劳了。”
谢星瑶给了准话,她知道像周婶婶繁星这样善良老实的人,最怕自己欠了别人什么,恨不得透支自己还清人情债。
这样的善意,谢星瑶岂能无法感知到,只是这里于她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梦境,这里的银钱于她现实中也没有什么用处,她本身也不是什么压榨百姓的贵族。
索性便将话说明白了,再给她们高高的工钱。
做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在周婶婶繁星母女眼里,要比死乞白赖着别人好上很多很多。
听到谢星瑶如此回话,周婶婶想哭又不愿在小辈面前失态。
自打自家男人要卖了自己,她这个依附丈夫数十年的女人终于任性了一次,那便是和女儿逃走。
她从前只下过地,跟着丈夫的指令做事,以为自己只要肯努力有一把子的力气,一定能养得活自家闺女。
可谁知,这里的店铺均不怎么确缺人,就算招工,也只要那机灵的男人或者是漂亮整洁的女子,如她们一般穿着打满补丁的衣物,浑身脏兮兮的如同流民乞丐的,这些店家都是一概不收。
后来她病了,这日子便更加急转直下。
好在繁星够机灵,找到了这样好的活计。
这里的薪资几乎是外头的两倍,做的事儿也不累人更不脏,东家虽然年纪小,但自己能顶事儿还十分和善,二话不说便垫付了自己的药钱。
说到药钱,周婶婶又为难的开口道:“谢老板,我的药钱还请你从我的工钱里扣!多扣些都是好的!”
谢星瑶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愿意扣钱还要多扣。
“阿……行,就按照当时付的扣吧。”谢星瑶心不在焉的回应着,顺手拿起一块瘦猪肉开始切丝,她刀功厉害,每条猪肉丝都均匀了厚度和长度,让一旁准备说“我来我来”的周婶婶咽回了话语。
“谢老板,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谢星瑶仰头看屋顶,长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