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年来，她的生意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火爆。

是以，那乘法口诀表都不知道被她运算了多少次，一张张的草稿堆在桌角。

晚风透过窗户强势袭来，吹落了一张宣纸，停在了一双月白云纹的布鞋旁，一双玉白且指节分明的大手将它捡起。

谢星瑶疑惑的看过去，只见面前的少年已经绕到了她身边，正在帮着她整理桌面上的杂物。

“今日这么早便下学了？”

“嗯，夫子说要去陪着师娘备些腊肉，还说要来咱家买些卤肉呢。”

待收拾好了凌乱的桌面，叶知秋又知情识趣的帮谢星瑶研墨。

“嗯，给他打折。”

谢星瑶随口回复了一句，便接着沉浸在算术的海洋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知秋才带着试探和紧张道：“姐姐……我，我以后能娶你吗？”

谢星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猛一抬头，瞪圆了猫似的眼睛，看着他震惊道：“什么？！”

见她这幅作态，叶知秋不知为何，心口宛如被剜了一口似的，顿时有些呼吸不上来。

“……姐姐不愿意，当，当我没说过！”

他飞快的低下头去，面上已无半分血色，手上动作却愈发迅速，活似要磨穿了她的砚台。

谢星瑶见状理了理纷飞的思绪。

看来不是她工作太久导致出现了幻觉，而是叶知秋刚刚好像真的问了她一个不得了的问题。

若说不愿意……

她上个梦境都与他……

咳咳，打住！

“你，你才十五，先别想着这些，等你再大些，再说吧。”

见他面如金纸，随时一戳就破的样子，谢星瑶终究没忍下心来把话说死。

听到谢星瑶这样的话语，叶知秋这才又觉得活了过来，脑子里却乱的很。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的重新开始跳动起来，连带着指尖都充了血发了热，又忍不住偷偷抬眸望向她。

这……是答应的意思吗。

叶知秋莫名其妙开始欣喜起来，又忽然想到她一开始的震惊与错愕，随即又开始不确定。

他的一颗心仿佛悬在了空中，不上不下，不似方才那汹涌的跳动。

还是说，姐姐只是哄着他……

答应了？

没答应？

答应？

不答应？

这两个念头如同线团般在他的脑海里缠绕了起来，难分个胜负。

叶知秋的喉咙堵的发紧，指尖不自觉颤抖起来，慌忙的重新垂下眼睫，盯着自己那双月白的鞋尖看个不停。

这样模棱两可的话语，让他不知此时的自己到底是死是活。

多年来被谢星瑶养出来的熟稔令他忍不住的开口得寸进尺：“姐姐……”

早已无心算账还在假装忙个不停的谢星瑶尴尬的觑了觑他带着委屈的面色，无奈的干咳一声，竟有些不敢直面他的眼睛。

“嗯……等你满十八了，如若还是这个心思……”谢星瑶的声音越说越低，“倒也不是不行……”

嗯，那什么，自己养大的，娶着也放心……吧。

叶知秋竖着耳朵，没漏下一个字。

他浑身恍若被雷劈过，竟是要连站也站不稳了。

方才还悬在半空的心陡然落地，他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窜到头顶，还带着烟花一样，在他体内到处乱炸。

这下没错了！

这是答应！

他猛的抬眼，嘴角挂着压不下去的笑意，烛光下、夕阳下，他的眼睛仿佛盛着细碎的光点子。

“姐，姐姐……”叶知秋的声音都在抖，“你说真的吧，不能反悔啊姐姐。”

他激动的跪了下去，像小时候一般将自己的脸压在谢星瑶的大腿上，一双手如同菟丝花般紧紧纠缠着她的小腿不放。

“……嗯，咳咳，哎呀行了，你复习功课了吗，快快快回去！”

谢星瑶仗着自己力气大，红着脸将人拖起，一股脑的往门外赶。

叶知秋也不恼，只眯着眼睛笑着任由她推搡出去，临了还不忘了叮嘱道：“姐姐，今晚我下厨，记得出来用膳。”

“行了行了，知道了！”

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尽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