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星瑶摆出一副吞了苍蝇的模样。
“……嗯,我是说,他不是个好东西……”叶知秋支支吾吾道。
谢星瑶点点头,不可避免的顺着叶知秋的话想起了那位司吏……
虽是人模狗样的,却鬼鬼祟祟的。
她偏头又看了看身边清隽如玉的叶知秋……
嗯,果然那家伙很狗模狗样!
“放心吧,家中一直本分做着生意,料他也抓不住我们什么把柄,只是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已经托了宋典史去调查他了。”
谢星瑶摸了摸身旁快要炸毛的叶知秋的脑袋,后者条件反射的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面色柔和了一些。
“我行得正坐得端,可他却不一定清清白白,宋典史已经搜集了一些证据,只等着他交代出自己的底牌了。”
“还是姐姐想的周到,是我多虑了。”
“怎么会多虑,你又想着乡试又念着家里,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叶知秋更加不敢抬头,只把大只的自己小鸟依人般的靠在她的一侧,不肯抬头让谢星瑶看见他如今的窃喜与羞意。
“这几日我都跟着姐姐吧,免得他们使坏。”
谢星瑶嗤笑一声,葱段般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侧头笑道:“我看你就是自己想黏着我吧?”
窝在她怀中的叶知秋顺着她的动作微微后仰,动作缓慢的用那双指节分明的大手遮住了自己的脸颊,透过指缝还能依稀见得他那红如胭脂的面色。
“姐姐别笑话我了……”,他声音闷闷的,又带着羞涩,整个人如同小狗般往谢星瑶怀里挤。
“哈哈哈哈!”
马车里传来谢星瑶恣肆的笑声。
……
“娘!他就是个无底洞!”
繁星死死压住哭腔,声音中带着怨恨。
周婶婶的一双手还浸在冷水里洗着菜叶子,但她却觉得自己的心比这水还要冷。
“小点声,别被左邻右舍的听到了……”周婶婶动作不停,神情却很麻木。
“……他又要多少?”,繁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告诉自己不能迁怒母亲。
周婶婶动作一顿,旋即又故作轻松道:“你不用管,他最近没赌,要的少,我的私房钱足够了,若是她找你,你就赶紧跑,别给他钱,就说钱都在我这……”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但繁星却越听越窝火。
“这根本就不是谁给他的事儿!”繁星的声音变得尖锐,“他就是个混蛋!咱们给他递过去把柄,他只会像恶犬一样咬着不松口的!”
繁星走到周婶婶身边,蹲了下来,看着自己已经有了白发的母亲,哑着嗓子,声音又急又气:“上回你给他至少三贯钱吧?加上之前的,你自己的体己钱还剩多少了都!他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了,可是哪一次是真的最后一次?这段时日,他都快把你这几年赚的钱搭进去了吧!……你填不满的娘!”
周婶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起身又抱了一捆柴走向厨房,她坐在灶台边开始生火。
“娘!你上次给他,上上次还给,月月给,这是在养豺狼虎豹啊!他只会变本加厉,像恶鬼一样缠着你不放的,娘,你怎么就不懂呢!”
灶膛里的火苗猛的窜起,照得周婶婶的脸上一阵明一阵暗。
这处偏僻些,挨不着邻居的院墙,周婶婶这才露出怨毒的模样来,声音凄厉道:“我如何不知呢,繁星……我的繁星……”
她转过身去,使劲儿的抱住了瘦小的繁星,她的女儿不过几月大便没了奶喝,因为她当时已经累的虚弱的不行了。
她的女儿从小就要和她一起下地,旁人都能在家玩耍,只有她小小的一个又要砍柴又要捡柴,时不时还会在她看不见的时候被那混蛋打上一番。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拼这口气逃了出来……
“可是……可是东家待咱们不薄啊!东家给咱们住,给咱们吃,工钱没短过,补药没断过,可是他说,他说他要来闹啊,咱娘俩户籍还在他那边呢……若是……”
周婶婶慌乱的放开了繁星,神情是止不住的惶恐,“若是他来闹事,说东家雇佣逃民,拐他妻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娘,娘你别慌!”繁星按住周婶婶的肩头,目光中闪着火苗,“我有办法的……”
她喃喃自语,寂静的厨房中唯有两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