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搁下笔,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虚的又写下一份细则,那就是给相关人员分发奖金补助。
叶知秋见她又慌里慌张的写下犒劳相关官员的模样,忍俊不禁。
他站起身来,收拾托盘。
“夜已深,知秋先行告退。”
谢星瑶急忙喊住他,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怎么顾得上你,嗯…过几日是乞巧节,我带你出门转转吧?”
乞巧节是这里的民俗节日,女女男男都可以外出,男子一般会带上帷幕与三两好友一同游玩。
若是未婚女男一道出去赏灯游玩,那便是情投意合的一对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叶知秋稳着步伐往自己院子里走着。
方才他有些过于震惊,只最后点了点头。
也不知星瑶姐是否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他有些懊悔的推开了房门,待洗漱后,叶知秋坐在床沿边,就着月光从枕边拿起那小巧漂亮的狐狸面具。
是谢星瑶在集市上买给他的那个。
他的心不受控制的乱跳,最后心烦意乱的仰躺在床榻之上。
静默许久,他才闭上眼睛。
明天,她大概又要忙一整天。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人是安静的,思绪却乱飞起来。
明天要给星瑶姐炖煮些什么甜汤呢?红枣桂圆汤?百合绿豆粥?还是红豆沙圆子?……
他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之中。
第二天一早,谢星瑶把那份写好的安置方案交给沈鸢,让她誊抄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送去给几个校尉传阅,最后一份贴到城门口公示。
沈鸢接过纸,看了一眼上面的条目,抬起头看着谢星瑶。
“都护,您一晚上想了这么多啊……”
谢星瑶正在系腰间的革带,头也没抬。
“叶知秋也帮我想了些。”
沈鸢住了嘴,楞楞道:“晚上,帮您想的啊?”
一边的谢星瑶系好革带,随意点点头,随后便拿起桌上的刀挂在腰间,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表情变幻莫测的沈鸢。
“你那是什么表情……??”
沈鸢摇摇头,敛了神色,庄重道:“都护安心,这事儿交给我去办吧!”
谢星瑶看着她这幅样子,低声嘀咕:“我看起来,不是很安心啊……”
等出了正堂,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谢星瑶骑上马便往城外去。
她心里装着事儿,骑着马儿飞快。
沈鸢紧赶慢赶这才追上她,“都护,”沈鸢拍了拍马儿的脖子以示安抚,随后才抬起头对着自家都护道:“您慢点,我都追不上了。”
谢星瑶没有慢下来,只是侧过身看着她,笑道:“沈大人,流民可等着这些政策安宅开荒呢,你这么慢,人家等急了可怎么办?”
流民会急,她也会。
得早点把这些事情安定下来,这样她才能有空去约叶知秋逛街去呢。
这乞巧节,从前她在雍朝可没机会去逛逛,每回都会有事情耽搁住,记忆中,还只是儿时逛了一次呢,而且还没好好逛!
沈鸢闻言撇了撇嘴,不敢再说话,只看着谢星瑶远去的背影,默默的摸了把身下马儿的毛发,可怜巴巴的自言自语:“哎,都护有了新欢,都不怎么喜欢咱了,没事没事,咱俩相依为命吧。”
她摸了摸怀中的公文。
这上面每一个策略都是极其便利于民,流民可以快速的在这里安身立命,扎根发芽。
难为都护红袖添香时还能和佳人想出此等谋略了,也是不容易。
“走吧,追上小安!”
……
城外。
为避免有流民不识字,沈鸢特意找了人在附近念公文。
“开荒我可以啊!我从前家里的田都是我一个人种的!”
“……大人!这工分,我们之前干的活儿还记工分吗?我前两日摔了腿,这阵子在做些轻巧的活计,可是我之前干的可多了啊!那都是力气活!工分得算吧大人?!”
又有一女子看完告示后,将自家女儿推到无人之地,小声询问:“那个贷款你听见了吧,女儿,咱家还剩多少现钱了,我估计用工分折算,再贷款一些,咱们这几日就能住进城里了吧?”
“嗯嗯,娘,够的够的,赶紧住进去吧!我最近被隔壁的鼾声可扰的不行,再这样下去,我还怎么温书。”
像这样细细盘算着的民众还有不少,几乎是有法子好好活下去,她们就会拼了命的往那处去。
只是可怜了沈鸢等人,她们刚贴好告示便被热情的民众给团团围住,不得抽身。
城墙上看着这一切的谢星瑶忍不住指着沈鸢笑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