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闭嘴!”慕光齐从刚才的迷茫当中瞬间清醒过来,他已然有些无法呼吸,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梅若雪会站到自己的对立面。
这份突如其来的背叛,让失控的怒意彻底控制了他的理智。
他拔出长剑,径直朝着梅若雪刺去,可利剑尚未触碰到对方分毫,一股强劲的劲风便扑面而来,直接将他狠狠击倒在地。
水溟月收回手,立于发丝散乱、衣襟开裂的慕光齐身前,神色冷峻地居高临下望着他。
慕光齐双目赤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身躯因极致的愤怒不住颤抖。
他无法接受,自己竟会被这两个他素来认为卑微的女子伤至这般境地。
“来人,给我杀了这个疯女人!”慕光齐厉声大喝。大殿之上的侍卫闻声齐齐上前几步,却见天佑帝始终沉默不语,顿时进退两难,犹豫着不敢贸然出手。
“太子殿下如此气急败坏、急于杀人灭口,莫非真如梅姑娘所言,你假借宴乐表演之名,暗中四处收集情报,图谋夺位?”
一直沉默不语的荆一凡忽然开口,他缓步走到水溟月身前,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水溟月微微一怔,心底悄然涌上一股暖意。
“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敢污蔑本王豢养细作?”慕光齐勉强压下几分戾气,恢复些许理智,厉声质问荆一凡。
“父皇,这定是荆一凡精心布置的圈套!还请父皇明鉴,切莫听信谗言,将这些居心叵测的乱臣贼子尽数诛杀!”
“千林公子,你可有实证?”天佑帝全然不理会慕光齐的辩解,缓缓开口问道。
荆一凡面露难色,似是手中并无确凿证据。他躬身对着天佑帝行了一礼:“回禀陛下,除却梅姑娘的证词,草民暂无其他实证,但草民手中持有玉林香居的常客名册,不知是否需要呈递陛下御览。”
荆一凡从怀中掏出一本蓝色册子。
册子刚一现世,他便敏锐察觉到数道灼热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册子之上,可当他抬眼扫视望去,众人又纷纷心虚垂眸,不敢与他对视。
天佑帝抬手示意身旁侍从。侍从快步上前,从荆一凡手中接过册子,恭敬地呈至天佑帝面前。
天佑帝翻开册子,初见之时微微一怔,神色瞬息万变,从最初的疑惑,转为浓烈的震怒,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全都暗自揣测着天佑帝的心思。
原本众人都以为荆一凡妄言触怒天颜,必死无疑,可天佑帝的反应,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这位素来不苟言笑、沉稳内敛的帝王,竟在大殿之上朗声大笑起来。
唯有他与荆一凡心知肚明,这本呈上去的名册,通篇空白、皆无一字。
当众呈上一本空白名册,荆一凡绝非疯癫,而是送给了天佑帝一份最合心意的大礼。
太子慕光齐暗中笼络权臣贵族、培植私党已久,朝堂之中早已悄然形成一股依附于他的势力。
这些事天佑帝尽数看在眼里,却始终刻意放任,只因彼时太子的势力,从未被他放在眼中。
而今有人主动递上这本空白名册,便是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彻底拔除太子党羽的绝佳借口。
这份心思巧妙的礼物,让他心中对荆一凡愈发赏识。
天佑帝微微眯起眼眸,手指刻意收紧册子,目光沉沉地扫视着殿下文武百官。
一众官员大多神色慌张,在帝王威严的目光扫来之时,纷纷心虚低头,不敢直视。
天佑帝暗自摇头,思虑片刻,最终轻叹一声,合上手中册子。
“太子慕光齐结党营私,私研魔毒,即日起软禁于太子府,待罪证查实,再行定罪。”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还不动手,寡人不想再说第二遍!”
天佑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愠怒。身旁侍卫这才如梦初醒,迟疑地对视一眼,纷纷拔出腰间长剑,迈步朝着慕光齐走去。
可众人尚未靠近慕光齐,变故陡然发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一道凛冽银光骤然闪过,上前的一名侍卫手臂被生生斩断,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大殿地面,甚至有几滴落在近处官员的脸上。
那些官员吓得魂飞魄散,纷纷瘫软在地。
殿中骤然响起那名侍卫凄厉的惨叫。
“凭什么!我不服!父皇!从小到大,你的命令无人敢违,凭什么我、母妃,还有慕光磊,只能事事顺从,任你摆布!不过是仗着你是天子!今日这皇位,换我来坐,又有何妨!”
慕光齐情绪愈发激动,手上拿着染血的长剑,原本澄澈的双眼此刻猩红可怖,周身隐隐萦绕着浓郁黑气,言语癫狂,已然濒临失控。
荆一凡与霁天神色骤然凝重。霁天迅速将花玲儿拉至身侧,以身躯将她护住。花玲儿脸颊微红,带着几分娇羞轻轻靠在他身旁。
霁天全然未曾察觉身侧少女悄然滋生的情愫,只觉后背莫名发痒,转头看向花玲儿。
他开口道:“玲儿。”
“怎么了,霁大哥?”花玲儿的声音不复平日爽朗,清甜软糯,格外温柔。
霁天闻言微微一怔,直白道:“别离我太近,待会儿影响我出招。”
此话一出,身后的温热气息骤然消失。花玲儿脸上的娇柔笑意瞬间褪去,周身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气氛骤冷。
霁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虽不知自己错在何处,却清楚知晓,自己定然又惹恼了佳人。
另一边,荆一凡下意识将水溟月护在身后。水溟月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迈步走出,与他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