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手轻按腰间银鞭,随时准备出手迎敌。荆一凡看着她从容的模样,无奈浅笑,随即敛去神色,警惕地望向前方。
“小心,他似乎被人操控了。”水溟月凑近荆一凡,低声提醒。
话音未落,一股暴戾汹涌的黑气骤然朝着二人猛冲而来。水溟月当即运足法力准备抵挡,荆一凡却抢先一步,在两人身前撑起一道坚固防护罩,将汹涌而来的黑气尽数阻隔在外。
水溟月细嗅空气中的气息,只觉格外熟悉,猛然瞳孔一缩:“是林具?”
她话音刚落,林具沙哑阴恻的声音从大殿四面八方层层传来:“哈哈哈,不愧是水仙使,竟能识破本座身份。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必藏身,便与诸位好好叙叙旧。”
话音消散的瞬间,整座大殿骤然被狂风席卷而起。朝中凡俗官员根本无力抗衡这股力量,被狂风卷得东倒西歪,不少身形瘦弱的官员直接撞在殿内立柱上,头破血流,当场昏厥。
殿内精致的金龙鸾凤摆件,也在狂风中脱离基座,在空中肆意翻飞、碰撞。
混乱之中,花丞相死死抱住立柱,勉强稳住身形,焦急地在纷乱中搜寻一双儿女的踪迹。
花玲儿躲在霁天身后,并未受到波及。花木也则护着梅若雪,神色警惕地环顾四周,一心想要找到破除暴风的法子。
水溟月与荆一凡并肩立于风暴中央,二人联手尝试攻破阵法,可入目只有漫天黑雾与肆虐狂风,根本寻不到半点阵机。
水溟月神色凝重,沉声开口:“这是黑雾幻阵,我们若是长久被困于此,迟早会被阵中幻境吞噬神魂、耗尽生机。”
“哈哈哈!水仙使所言不差!待你们尽数困死阵中,这整个天佑王朝,便是我的囊中之物!”
林具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张狂的戏谑。
狂风愈发猛烈,风中隐约传来凄厉诡谲的低吼,无数黑影在风暴中摇曳晃动,点点猩红微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令人心惊。
水溟月、霁天、花木也一众修为高深的修仙者,感受最为真切。身处阵中,他们体内的仙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消散。
众人当即闭目凝神、掐诀吟诵,周身缓缓浮起一层淡薄光晕,将自己与身边众人尽数庇护其中。
防护结界成型后,他们才勉强减缓仙力流失的速度,却依旧无法安心。
阵法仍在持续汲取他们的仙力,长久耗下去,最终只会力竭身亡。
“荆一凡、水仙使,速速与我联手找寻破阵之法!”
狂暴的狂风之中,花木也牢牢护着梅若雪,身形被劲风桎梏,寸步难移。他眯起双眼,竭力在混乱的漩涡中锁定荆一凡与水溟月的身影。
可不等他开口,无数漆黑利爪骤然从风暴深处探出,朝着众人猛抓而来。花木也无暇再寻同伴,只得全力阻挡袭来的攻势。
水溟月与荆一凡也不复方才从容。
水溟月神色肃穆,倾尽全身仙力支撑防护结界,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勉强压制住殿内的乱象,稳住局势。
荆一凡得以喘息,立刻凝神环顾四周,飞速思索破阵之法。
水溟月再度催动全部仙力,加固防护结界,在混乱的大殿中开辟出一方安稳的安全区域,护住殿内所有人的性命。
忽然,她察觉周身抵御的阵法力道骤然减轻。转头望去,只见霁天、花木也、花玲儿已然快步赶来,四人并肩而立,一同催动仙力抗衡阵法威力。
“荆一凡,快!”花木也高声催促。
荆一凡颔首应声,大脑飞速运转:“阵中遍寻不到阵眼,说明阵眼被林具刻意隐匿。究竟藏在何处,才能彻底掩人耳目?”
他猛然抬头,急切扫视全场,这才发现王座之上,天佑帝早已不见踪影。
“莫非阵眼在陛下身上?”荆一凡心头巨震,目光骤然投向王座方向。果然,那里的黑雾远比别处更加浓郁厚重。
荆一凡不再迟疑,反手取出怀中匕首,全力朝着黑雾翻涌的王座中心掷出。
匕首撞击在王座之上的清脆声响,清晰传入众人耳中。转瞬之间,周遭肆虐的狂风渐渐平息,漫天浓黑的雾气也缓缓转为浅淡的灰色。
“哈哈哈!不愧是荆一凡,竟能识破本座的破绽!既然如此,便过来吧,本座倒要看看,你是否还能这般好运!”
话音落下,周身黑暗轰然碎裂,一道道明亮天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肆虐的风暴与诡谲黑影尽数消散无踪。
大殿重归平静,可这份安宁仅仅持续了瞬息。就在众人收回防护功法的刹那,一只硕大的漆黑魔爪骤然从天而降,径直抓向荆一凡!
荆一凡猝不及防被黑暗笼罩,身陷险境。
危急关头,他未有半分慌乱,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颗萦绕着细碎雷电的紫色雷丸,正欲抛出,以雷霆之力撕裂魔爪脱困。
可抬眼瞥见前方天佑帝的身影时,心底骤然涌上一股熟悉又怪异的异样感。
他微微一顿,收回雷丸,径直朝着天佑帝所在的黑暗深处迈步走去。
另一边,水溟月几人只见那只漆黑魔爪不断收缩,隐隐有消散之势。霁天、花木也与水溟月当即催动仙法,想要将魔爪困住。
可魔爪毫无阻滞,依旧一点点消融在黑暗之中。
就在魔爪彻底消散的瞬间,水溟月化作一道皎白流光,毫不犹豫地钻入魔爪凝聚的黑点之中。
随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大殿终于彻底恢复平静。
在场众人如梦初醒,怔怔望着空荡荡的前方,满心震惊与茫然。
天佑帝、慕光磊、荆一凡、水溟月,尽数消失不见。
而方才身陷绝境的慕光齐,此刻正端坐于至高无上的皇座之上,面色阴沉冰冷,漠然俯视着殿下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