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青坐在椅子上微微侧身,这个角度能将整个宿舍都收入眼中,他微微仰头,漆黑的眸子倒映出谈盏忙碌的身影。
“啾。”察觉到祁青的手不摸自己脑袋了,毛毛雨有点不满,它跳上祁青的肩膀,刚想要再次大展歌喉吸引祁青的注意,就看到自己的主人手指放在唇边,比出一个嘘的手势。
“等会儿陪你玩。”
毛毛雨张嘴,还想叫点什么,嘴里就被塞进一粒小米,嘴里有东吃,它就不叫了。学着祁青的样子,它扬起脖子,脑袋跟着谈盏步伐转动。
慢吞吞嚼着小米,毛毛雨安静看着谈盏收拾东西,它的记性很好,还记得那天落水后,趴在很温暖的毛毛里睡了一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毛毛突然没有了,但秃秃的毛毛它也喜欢。
看着毛毛收拾东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毛毛雨眼睛缓慢眨了眨,毛毛吵吵的,它也喜欢。
把大难不死的背包从床上拿下来,谈盏开始给自己收拾回家的行李。
“衣服、毛巾……”他嘴里不断念叨。
祁青坐在椅子上,一边听着谈盏念叨,一边看着卧倒在桌面背包越来越鼓。
这种收拾东西的场景,他并不陌生,早上余牧他们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就看过一次。可是……
“祁青,你记得我帽子放拿了吗?”
“挂在阳台衣架上了。”
“真的在那!”
听着谈盏激动的声音,祁青垂眼,手慢慢捂住心口,为什么心口有点闷?
随着谈盏一点一点慢慢搬家,背包里越来越鼓,而宿舍内关于谈盏的生活痕迹越来越少,到最后,祁青已经看不到谈盏在这个宿舍生活过的痕迹。
他知道谈盏的东西很少,但他没想到谈盏的东西少到一个背包就能全部装完。
“那件衣服不带回家吗?”见谈盏把自己送的衣服挂进衣柜,他问。
谈盏手上动作不停,边收拾衣服边和祁青说话,他摇头:“不带了,那件衣服没破洞,我等上学的时候再穿。”
不用上学,每天变为原型晒太阳,时间久了,难免会玩物丧志想要咬点什么,在房子没被烧掉之前,他的衣柜里也没有一件好衣服,几乎每件衣服都有大大小小被犬齿咬过的破洞。
不过真要说磨牙,最好的还是他的碱水磨牙棒,一想到自己最爱的碱水面包葬身火海,他不自觉叹口气。
我的碱水包,你一路走好。
祁青不知道谈盏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谈盏在说完上学穿好衣服后,又叹了口气,听着谈盏的叹气声,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熟知的谈盏每天过得都像会朝人哒哒欢跑的小狗,热情开朗活泼……每天都很快乐。
谈盏不应该是这样,最起码不应该为了一件衣服叹气。想起谈盏说的夏花孙子生病,他不能继续工作时,语气透漏的遗憾。
他抿唇,难得有些懊恼,他突然开口:“其实我一个人住。”
“嗯?”不明白好兄弟突然说这个,谈盏递给祁青一个疑惑的眼神,但很快,他注意力就被别的吸引。
“独居超级快乐对吧。”
回忆自己烧掉的“1”字房,住在那栋房子快乐的独居生活,此时回忆时间久远到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谈盏怀念摸了摸自己衣柜角落的红色衬衫。
把小弟们上供给自己的零食用背包装好,谈盏冲着祁青挥了挥手:“我先走啦。”
宿舍门在自己面前被缓缓关上,祁青连道别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听着门外越来越远的脚步,视线落在谈盏桌面上的物理书上。看着高中物理四个大字,他一时陷入沉默。
毛毛雨不明白毛毛为什么走了,被谈盏带回宿舍,它的世界里就是毛毛和松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