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尸首还算完整,身着一袭粉色衣裳,是汴京最时兴的款式。从身形可以明显看出是纤瘦的女人,但是其面部直至脖颈有大面积的烧伤。仵作接过小六和苏晗一带来的工具开始验尸。掌柜姜姑娘紧接着说:“这个苦命姑娘名叫殷如雪,是礼部侍郎妾室殷氏的亲生妹妹,正是谈婚论嫁的花样年纪,居然遭遇此等变故,呜呜呜。”
苏晗一闻言面色一变,知道自己这趟来了估计是要走脱不掉了,难怪知府在外候着迟迟不动身,原来是高官家眷的案子,自己又要被推出来顶压力了。
想起今天刚被父亲责骂过,苏晗一挣扎说道:“知府大人,太不巧了,在下今夜来找您是想说说家父给我调官之事,碰巧遇见这么大命案,在下不便多听,先行告退。”
“你调官至刑部,尚书已经跟我说过了,刚好此案事关朝廷官眷,刑部提早介入再好不过了,我们还是速速查案,好给殷家一个交代。”
闻言,苏晗一面露尴尬,感受到身旁小六殷切的目光,她还是拍了拍昔日同行的肩,无奈地嘟囔几句。
“掌柜您继续说吧。”苏晗一朝姜姑娘微微一笑。
姜姑娘道:“小殷氏是经常来我们茶楼的。年前殷姑娘喜欢在大厅品茗,与人吟诗作对,而后开始与一位公子结伴而行。
这位公子我并不认识,但一打眼就是容貌非凡的书生,是我们茶楼最欢迎的那种客人了。我稍微留意了一下,见他只与小殷氏交谈,而且二人大多都在厢房聊天,这里也就没人打听到该男子的身世了。
今夜也是同往日一样,小殷氏穿着这身粉色衣裳,身边带着那个书生,这次他穿着一身绿衣,那料子、那光泽,绝非我们平常百姓能穿得起的。她们酉时就来了,进了清风厢房就没出来过。大人,奴家就知道这么多了。”
语毕,仵作也差不多完成验尸:“大人,死于酉时至戌时之间,致命伤是胸前的箭伤。”说着,他将从死者胸前取出的半支箭呈上,“凶手似乎想要把箭拔出,但此箭没入身体极深,他慌乱之中将其折断了,于是保留了这半支。”
瞬间苏晗一瞳孔放大,她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袖箭,那箭头,箭身竟是一模一样的款式:“这种款式是皇城专门分配的,我也是沾了我爹的光才能拿到,看来这凶手的身份与殷小姐挺门当户对的。”
而后仵作又呈上了从小殷氏身上搜下来的物件,诸如玉佩、香囊、簪子、挂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封残缺书信——金风玉露一相逢……
“此信被殷小姐妥善放置于腰带间,因此损毁程度不严重。”仵作随即一鞠躬说到,“大人,尸检信息已尽数呈上,小的先行告退。”
“嗯,”知府挥了挥衣袖,“通知殷氏来领人吧。”
苏晗一默默记下了信息,回身向清风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