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人类十分奇妙,有些时候完全不用开口,凭借一些身体上的接触也能完整地接收到对方传递来的信息。
在林析态度彻底软化,且断断续续开始回应他之后,褚列睁开眼睛,最后一滴颤了许久的泪花落下,划过左颊弯曲的疤痕,落入两人唇角,带来些许咸涩的味道。
他看了眼还躺在沙发上昏睡的贺昀,他明知道,这个人现在不可能醒过来。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愿意让贺昀与这样的林析待在同一个空间内。
他不想她被任何人看到,他想将她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他不能这样。
这样的话,林析肯定会不要他的。
褚列重新一把捞起了林析,只是这时的姿势没有让她有任何不安。在十分稳妥地将人撑住后,他又捞起了正挂在她腿上的、要坠不坠的裙摆。
狭窄的卧室房门重新被合拢,里面还有林析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行李箱,以及地上断裂的通风窗板。
褚列抬手握住林析的手,不自觉模仿着他下午时分看到的那些画面,试图覆盖掉其他人的气息。
手指交叠摩挲,拇指一点点擦过林析的手背,抹去他看到的所有痕迹后,五指插入她的指尖,紧紧与她十指相扣。
仅仅扣住、手腕交叠还不够,掌心再次悄无声息裂开一道小口,湿漉漉的触手控制不住地轻舔着她的掌心。
沉重的抹胸长裙终于支撑不住,□□着竖在了地上。
林析发觉褚列似乎很喜欢将自己完全控制住的姿势,有门用门、有墙用墙,什么也没有的时候,还会散出铺天盖地的触手,将她牢牢圈在最近的地方。
此时此刻,在这座庄园里富丽奢靡的卧室门口,林析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了——
她似乎低估了褚列作为一个人造异形的占有欲与支配欲。
即使平常他表现得再像人类,触手也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人格的内核却是负面情绪占据了绝大多数。
面对不好的冲击,反应绝对比普通人强烈不止百倍千倍。
恍惚间,林析想:前些天从所里拿回家的那一箱防护手段,或许有持续收购的必要。
如果她还贪恋这样的相处,就得在必要的时候能控制住他。
他毕竟不能完全算作人类。
褚列敏锐地试探着她的底线,每每在察觉到她即将出现不满的前一秒,就会将动作放缓,随后松开她的唇,转而舔.舐轻咬着她的脸颊,不住蹭着她的脸。
回忆着褚列今晚一系列的行为,感受着脸颊上的湿润,林析灵光一闪,颇为不可思议道:
“你这是在……吃醋吗?因为贺昀?”
褚列动作一僵,握住林析大.腿的手不由紧了紧。
“没有。”他说。
说话间,贴在她颊侧的唇依旧没有离开的态势,反而贴得更紧。
“那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搞这些事?这里是别人的庄园,整间房是贺昀的临时居所,没有任何关于你的气息……你为什么愿意选这里。”林析感受到他骤然停歇的动作,抬手擦了擦他额上细微的汗珠。
异形的领地意识是非常强的,对于外界的异形来说,大概率终身都不会离开自己的污染区。
人造异形多多少少会受到这种影响。
他们绝对不会在认知中“不安全”的地方,进行这样颇为亲密的事情。
“……”
褚列默不作声。
回答不出来的最好解决办法,就是——不回应。
触手由于过于激动而铺天盖地纠缠,模仿着林析方才擦汗的动作,也将尖端缓慢划过她身上的汗珠。
可由于其本身带有的黏液特性,反倒做了无用功,还让褚列本就剧烈的心跳跳得更加快了,呼吸也不由粗重了些。
他依旧不作声,只继续着一些宣示主权的行为。
“那你呢?之前听王主任说,你还有喜欢的人,失忆了都记着人家。现在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想着她吗?”
或许是时间太长,林析恍惚着开口问道,话音落下,不止褚列,就连她自己也吃了一惊。
同样的问题,她为什么会问第二遍?
她……在干什么?
“别,别说话,当没听见。”林析抬手捂住脸褚列的口鼻,撑着他的肩膀仰靠在门上迅速清醒。
褚列听话地点点头,只是复又亲吻着她的手心。
“喘不上气了。”他开口道。
“你对氧气的需求哪有这么大?”林析差点翻个白眼。
“我是人类,需要氧气……是你一直让我记住的 ,我是人类。”褚列闷闷道。
林析沉默了半晌,松开了手。
下一秒,他埋头凑到她耳边,语气极为认真:“她说的就是你,从我醒过来的第一眼,就只看到了你,也只记得你。”
这样……
林析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挑了挑眉,低低唔了一声,继续仰着头闭眼道:“贺昀应该快醒了,我还要处理这边的问题,你快点。”
褚列又不说话了。
林析沉默地抬手挡住眼,低低骂了一声:“你这混蛋……”
声音低到自己几乎都听不清楚,可却被感官极其敏锐的人造异形清楚捕捉,他回应道:
“我不叫这个名字。”
林析:“……”
“你是不是……很少叫我的名字?林析。”褚列轻拍着她的脊背,哄道:“叫我的名字,叫我的名字,你说我是谁?”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林析轻抽了一口气,终于道:
“……褚列。”
“褚列。”
“嗯。”
他低头贴住林析的颈间笑着应道,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扣着肩膀,将人死死束缚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