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遮光性很强的窗帘拉着，仅留了一条透着光亮的小缝。
他伸出一只胳膊在枕边床头柜摸来摸去，也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完了，江桥森一拍脑门。
他还没请假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江哥你醒了吗，该吃饭了。”
颜橙的声音一如既往。
可这句话就像开关“啪”地一声，瞬间昨晚的记忆朝他涌来。
乔兰、晚宴、抽象画、出租车……
以及，浴室。
啊。
此时江桥森终于找到比穿到一个漏洞百出烂尾完结的书中更让他不能接受的事情了。
他的大脑一半已经停滞了一半还在强撑着维持社交状态。
“你看到我的手机了吗？”
他听见自己说，“我要请一天假。”
“请一天假吗？”
颜橙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你不用担心，昨天晚上已经帮你请过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轻微的笑意。
“哦，那没事了……”
江桥森把头蒙进被子，魂不守舍地说，声音嗡里嗡气。
“记得吃饭，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颜橙留下这句话之后就从门前离开了。
房间内安安静静，那大概是因为听不见江桥森灵魂在咆哮的声音。
“系统！！！你那么神通广大，一定有能消除记忆的神药吧！！”
江桥森的语气绝望中又带着些谄媚。
“只需要能消除三个小时——不对，四个小时的记忆就可以了。”
他现在无比希望自己能再昏过去，偏偏昨天睡够了觉，现在格外清醒，甚至清醒地有些过头了。
乔兰给他下的什么破药！
按照一般的套路不是应该神志不清第二天起来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吗？
那他怎么把昨晚的一切都记得那么清楚，那些记忆没有章法不受控制地在江桥森敏感脆弱的神经上来回乱跳。
喘息声、昏暗的灯光、水流晃动的声音、甚至皮肤之间接触摩擦的触感都无比清晰，更可怕的是，在这些记忆片段中，时不时还会跳出颜橙那张脸。
【抱歉宿主，提供这种药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系统对江桥森此时的崩溃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好消息？是能让我现在就从这个世界消失的好消息吗……”
江桥森对系统口中的好消息不以为意，不过还是见缝插针地提出自己的请求。
【可以这么说呢！】
没想到系统竟然肯定了他的说法。
【经过昨天晚上，攻略进度条上涨了10%，现在总体进度已经达到60%了！】
江桥森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系统在骗他。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开玩笑！”
江桥森再次咆哮起来。
怎么可能呢？
他以为经过昨天晚上任务进度应该完全功亏一篑了。正是因为关于昨天晚上的记忆如此清晰，他对颜橙的感受也如此清晰，江桥森扪心自问当了三十年直男，当然现在也是。
对男人的想法再清楚不过了。
颜橙再怎么牛逼，再怎么是小说的主角，再怎么拥有显赫的家世摸不清的背景，甚至说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觉醒者，他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大学还没毕业的小伙子，人很难跨越自己的年龄阶段，更何况是在面对欲.望的时候。
江桥森不知想到什么，他猛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出了一脑门的汗。
“颜橙他……他……”
“他想……”
江桥森憋得脸色通红也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怎么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系统很疑惑。
高兴个屁！
“颜橙分明就是想上我！”
江桥森满脸羞耻。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昨天那么好的机会，颜橙也没有继续下去。
但那不重要。
江桥森屁股不保的危机感越来越重，因为就以颜橙现在的状态来看，那分明是早晚的事情！
【是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系统一本正经地反问。
【颜橙本来就喜欢你，对喜欢的人有欲.望这很符合逻辑。】
“什么叫喜欢我？！”
江桥森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
“你说话不要那么有歧义，还逻辑！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那分明是喜欢原主，现在对我的喜欢也只是来源于身体本能的残留。”
【哦，这样，你说得对，那现在任务进度到百分之六十不是很正常，为什么不可能？】
系统一下子把江桥森问懵了。
对啊，既然那种喜欢只是一种本能的残留，现在换了灵魂之后颜橙对他的感情一定是与日俱减，可是也不对，江桥森不觉得自己的直觉感受有什么差错。
江桥森如实回答，害怕系统不相信还把自己得出结论的过程详细讲了一遍，讲的过程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完江桥森的分析过程，系统沉默许久终于出声。
【你……是不是把自己想象得太有魅力了？】
江桥森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不是想象。”
【后台的计算不会出现错误。】
系统笃定地说。
【有没有可能，你眼中颜橙对你的感情只是来源于你的幻想呢，自我叙述本来很大程度上就缺乏真实性会受到主观的影响，人总是会觉得别人喜欢自己。】
【你也知道男的总是会小头控制大头，小说男主也不例外，再者，你也并不是对他完全丧失吸引力，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你以为自己昨晚能逃过一劫？颜橙的行为不也表明他没那么想上你吗？】
系统毫不掩饰的话让江桥森屁股一紧。
【而且，这种事情你们之前也没少做，不用上升到那种高度。】
【有危机感是好事情亲爱的宿主！你既然对还没发生的事情都这么害怕，那还不加快任务进度，毕竟如果任务失败……】
系统饶有悬念地顿了顿，换上一种低沉的声线。
【会发生的事情可比这些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