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情绪曾经把他压得喘不过来气,后来颜橙就学会只把它当作一段空白。
“你最近在做什么?”
颜归帆没有抬头,他一边翻着手里的文件,一边开口。
“上学。”
颜橙漫不经心地回答。
颜归帆手顿了一下,倏地抬头,眼睛直直盯着颜橙,就像刚才走廊的无数张画像一样。
“你多久没回来了?”
“半年。”
“半年……”
颜归帆慢慢将手里的文件放下,缓缓起身,手里拄着根拐杖一步一步走到颜橙站立的位置。
他停下来,一只手摸了摸颜橙的肩膀,眼神变得柔和,“你妈最近想你想的睡不着觉,外面哪里比得上家,你为什么不回家呢?”
颜橙没说话。
颜归帆看了他一会儿,话锋一转,语气淡淡,
“你大哥上个月升了总裁,二哥的公司也已经上市,妹妹上个月已经和陆家的小儿子订婚了。”
颜归帆越过颜橙往书房的门走过去。
“你还和那个姓江的在一起?”
“你妈做了你爱吃的菜,晚上留下吃饭。”
颜橙垂着眼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江桥森见到这样的颜橙,一定会非常惊讶,因为这个和他所认识的颜橙简直判若两人。
颜父从长廊消失后,颜橙拿出手机,
“哥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你看着自己做点或者去外面买也可以。”
“不用担心,我明天就回去了!”
江桥森很快就回他了。
“没关系,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颜橙看着那个微笑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
颜父有些事情离开了,客厅里,沈昙正在修剪刚从花园摘下来的花枝,看见颜橙从楼上下来,沈昙惊喜地站起身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告诉我?”
沈昙话语中有些埋怨,却是很快走到他面前,
“看起来又瘦了。”沈昙轻声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沈昙拉着颜橙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你每次回来都瘦。家里什么都有——”
“妈。”
颜橙打断她。
“……”
“好了,我不说了。”
沈昙拍了拍他的手,重新起身,她拿起刚才修剪好的花枝,插在一个十分精致的花瓶里。
沈昙是颜归帆的第二任妻子,前一任也就是颜景和颜春的母亲,在二十多年前病故,沈昙嫁进来的时候不过二十五岁,比颜归帆小了近二十岁。
自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也不需要了。
沈昙慢慢摆弄着形状各异的花枝,淡青色的旗袍将她衬得温润如玉。
颜橙小时候沈昙也是这样插花的。
那时他觉得母亲的姿态比花瓶里的花更美,现在依然那么觉得,只是又会想一些别的事。
花一枝一枝地插进瓶中,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每一枝都要找到自己的位置,而观赏期过了快要枯萎的时候,又很容易就被扔了。
“妈,你喜欢插花吗?”
看了很久,颜橙突然开口问。
沈昙一开始没听清,后来颜橙又重复了一遍,她才道,
“喜欢啊,为什么不喜欢呢?”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阳光穿过花瓶半透明的胎体。
颜橙没有再问,只是又一次觉得烦躁,自从江桥森来了之后,他已经很少有这种感觉了。
但是回的这一趟家又在提醒他,他和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