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模糊突然清晰了。

蓬松的栗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一半额头，皮肤很白，眼眶周围的红有些刺眼，看起来可怜巴巴。那双通红的眼睛中泪水还在不断往外涌，像泄了闸的洪水。

眼泪顺着他的下巴落在灰色毛衣，洇出一滩深色的印记，江桥森终于看清这张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布满凌乱的泪痕。

他瞬间有些手足无措，颜橙哭得太惨了，是因为自己要搬出去，不和他住在一起了吗？

江桥森下意识想要安慰他，他抬起手想给颜橙擦眼泪，最后却不得章法，弄得乱七八糟。

他的心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可是这痛中又有些来路不明的舒爽。

“你别——”

哭了。

江桥森的话没说完。

颜橙握住他的手腕，微微侧头吻住了他。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江桥森依然浑身僵硬。

颜橙的牙齿啃噬他柔软的唇瓣，酥麻的感觉从舌尖蔓延到口腔，再到四肢百骸。

舌头撬开他的嘴唇，这是一个带着泪水的、又咸又涩的吻，和上次带着酒意的吻不一样，也比那次更温柔，让人心软地忍不住沉沦。

被动承受着的男人分出一缕心神想着。

颜橙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扣着他的腰，把他抵在墙上，没有给江桥森留一丝一毫退缩的空间，可是这强势姿态下的吻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眼泪在嘴中和唾液混在一起，有些发苦，颜橙的舌头退出来，转而一下又一下地啄在江桥森的嘴唇上，轻一下重一下。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两只泛红的眼睛盯着江桥森的反应，把他唇周和下巴都弄得湿漉漉一片。

江桥森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忽然想起系统说，颜橙对他的感情是本能的残留，他舔了一下嘴唇，泪水的味道。

见男人没有推开他的意思，颜橙便又开始闭上眼睛长驱直入。

江桥森被他吻得很舒服，皮肤的每个毛孔都要炸开一般，那只沿着脊背抚摸的手带着电流，将他的脑子电得神志不清。

江桥森没有推开他，甚至开始回应，舌尖追逐缠绵，笨拙又生涩。

这和他之前经历过的无数次接吻都不一样。那个时候他多作为主动进攻的一方，他喜欢自己有着绝对的掌控权，而怀中的身体也多是软绵绵的，那个时候他需要低着头，他看着别人在他怀中意乱情迷。

而现在，他仰着头，被一个小他好几岁的年轻人压在墙上。

江桥森并不觉得他喜欢颜橙，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弄清楚真相。

真相就是颜橙还在爱他，而系统在说谎。

他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江桥森的手抓住颜橙的衣角，让自己不至于腿软地跪到地上去。

狭窄空间里温度异常地高，喘息此起彼伏，肩膀和头发上的雪早就化了，变成水珠，和眼泪唾液混在一起。

而外面的雪依然还在下着，这场不合时宜的小雪下得洋洋洒洒，自由自在，将一切事物的表面都笼上一层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