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江桥森第一次见到清醒状态下这样的颜橙，那双看着他的眼睛中有许多他读不懂的含义。

所以，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颜橙对他的选择并非是无动于衷？

意味着颜橙对他或许……还有爱？

脑袋里蹦出这个答案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好像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为什么这个答案出现的时候心中竟然有些喜悦。

他不能理解。

这样的颜橙侵略性太强了，近在咫尺的呼吸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讨厌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你……这是怎么了？”

“我不会和我不爱的人订婚。”

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困惑和不解，现在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无异于孩童的玩闹。

这句火上浇油的话果然让颜橙的愤怒压倒了悲伤，他下颌线紧绷，嘴唇抿了又抿，但仅存的理智拽着让他不至于失态。

年轻人紧紧闭了闭眼，睫毛无规律地颤动然后睁开，他松开手，卸了力道。

恢复自由的江桥森下意识揉捏被他弄痛的胳膊，酸胀的感觉从皮肉渗进骨头里，他对这种反应并不满意。

“抱歉，是我失态了。”

颜橙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僵硬地说。他的脸部肌肉奇怪地抽搐着，像是在和某种可怕的情绪作斗争。

“你能和喜欢的人订婚我自然是高兴的。”颜橙的声音很轻。

他垂眼睛看着地板，没看江桥森。这样他就是在对着地板说这句话，对着空气，而不是对面这个人。

江桥森终于笑了，他有些欣慰，“谢谢你的祝福，不过等订婚之后我还是搬出去比较好。”

听到这句话，年轻人的目光瞬间又紧紧盯着他。

颜橙的情绪管理在江桥森刻意为之的激怒下，终于还是失败了。

他一把挟住男人腰，并不柔软的躯体撞上来，颜橙发出一声闷哼，随即把怀中人搂得更紧，紧到仿佛要把两个人嵌在一起，变成一个人。

一只手扶着男人的后颈让他抬起头，掌心滚烫。这个距离近到两个人的眼中只剩下彼此，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你要搬走？那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洗衣服？谁帮你打扫卫生？那个女人……”他有些咬牙切齿，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

“她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吗？她的手艺有我的好吗？知道你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吗？知道你抽烟只抽这个牌子的吗？”

鼻尖相抵，江桥森感觉从他嘴中每吐出一个字，炽热的呼吸就喷洒出来，随着他说的话越来越长，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厚重，直到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让他无处可逃。

江桥森心脏跳得异常快，格外清晰的声音敲打着耳膜，他苦苦寻找的心动的声音终于出现，可江桥森却把耳朵捂上。

只是距离太近了，吐息交缠，紧贴着的身体温度又高得惊人。

江桥森没有对颜橙的一系列提问做出回答，因为就在他的眼睛因为距离太近而看不清任何东西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

很轻，湿润又带着烫人的温度，正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

他意识到，这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