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之下,他的对手,灵篆门名唤秦扶的符修态度上就要温和得多,的确是一副以武会友的礼貌神情,只是转过身来客气地点点头,景晏也随之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而高台之上,萧泓笙的声音再度响起——
“第二场:容景铄对源!”
仿佛这句话是什么信号一般,正当那个字眼的尾音即将消散于众人耳边之时,一道节奏平稳的额脚步声就这么径直接替,引得不少人纷纷往一旁望去。
其中,景晏也不例外。
又或者,未等听闻台上萧泓笙的声音,因的那莫名的牵引,景晏就已然在源踏入广场之时察觉了他的行迹而投去了目光。
而最先入眼的,依旧便是那件曾经陌生,如今已然有了几分熟悉之感的墨色法衣。
随后,随着目光清明,只见来人身形颀长,步履不快不慢,每一步落下都恰好踩在众人屏息的间隙里,明明是从广场东侧的寻常入口走入,却恍若踏过了千山万水,自带一股遗世独立的沉静气场。
而也是此刻,不少前几日未曾观看过比斗的修者便不免要向知情人询问一二,甚至于景晏自己由于投身于自己的擂台,对源此人的风格也是无甚了解。
随后,他就听见了周遭不远处传来的类似的低声议论:
“听说他一路过关斩将从未下过重手,却没人能在他手下撑过百招。”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却没一人敢说得大声。
而源本人却也像是对那些声音置若无闻,脚下的步伐依旧,随后踩着众人下意识让出的道路来到了擂台前,期间不过只是淡淡扫了眼议论最烈的方向,便让那些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而在众人注意不到的霎那,那一双墨色瞳眸径直扫过了不远处的那道朱色身影,正正好对上景晏温和的目光。
景晏随之一如视线般轻轻一笑。
源似是稍稍一怔,随后微微点了点头。
而另一旁,容景铄握剑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剑鞘上的纹路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眸望向源,眼底的战意毫不掩饰,又或者说,对于眼前同自己一般跨入半决的三人,他都怀抱着相同的斗志——那是顶尖剑修遇到劲敌时的本能兴奋。
而且如果没记错,眼前这姗姗来迟的,分明也是个剑修。
源明显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自然侧目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动作轻缓却带着十足的郑重,随即便将目光转向高台,专注等待比试流程继续,神情沉静得不见半分波澜。
而在众人目光都下意识被来人吸引走后的片刻,萧泓笙的目光似是在源身上停留了瞬息,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所以的复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朗声道:“既然四位选手已然到齐,便按抽签顺序开始比试。丹烨、秦扶,登台!”
话音落下,秦扶率先迈步,他手中捏着一枚黄色符篆,脚步轻缓却不失稳健,一步步踏上擂台。
只见那道符篆在他掌心微微发光,散发出柔和的灵力波动,径直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的景晏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带着客气温和的笑意。
面对着可能免不了几番缠斗的最终决斗,今早,景晏有考虑过要不要暂且将小黑交托给台下的丹离丹玘,但才方有了这个念头,做了点想要将小黑取下的动作,小黑狭长的身子就一个抖擞随后猛然缠了上来,任景晏如何解释竟是也不愿松开。
可若要说小黑是冲动之下失了冷静,可偏偏它还记得控制着力道,正正好维持在景晏不舍得用力而扯不下来,同时又勒不伤景晏颈间皮肉的地步。
期间还夹杂着几声满是抗拒的嘶鸣。
这副控诉的模样,倒是让惯于宠溺它的景晏一时间真的不好说些什么了。
如今,他也只得继续像以前那般,将小黑随身带好。
说起来,明明过去的小黑虽说同样依赖自己,却似乎也没有发生过这般的情绪波动,这几日小黑也隐隐有躁动的迹象,究竟会是什么原因?
怀抱着突然再度萌生的疑问,景晏缓步走向擂台,周身的灵力不自觉地流转起来。
不同于秦扶的符光护体,景晏的灵力内敛而沉静,如同温润的玉石,在他身周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屏障。
台下的丹穴弟子们瞬间沸腾起来,类似于“丹烨师兄加油!”的呐喊声此起彼伏,震得空气都微微震颤。
而此时,擂台四周的禁制再度启动,这几日来已然见惯的淡金色的光幕一如先前般拔地而起,将擂台与外界径直再度隔绝开来。
秦扶看着对面的景晏,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却多了几分凝重:“丹烨道友,久仰大名。今日能与你交手,实乃幸事。”
“不过虚名而已。”景晏微微颔首,语气同样平和:“秦道友客气了,灵篆门的符术玄妙无穷,我也早想讨教一番。”
两人擂台对面,萧泓笙站在高台上,手中的法诀一引,高声道:“比试开始!”
随之,身形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