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景晏就连同丹离丹玘一道来了比擂广场。
不过若要细细说来却也有些不切实际,毕竟今日说着要一起去见证丹烨风采并且加油助威的,除却这两位外还有不少丹穴的弟子。
想来,也是这论道大会已然将近过半的缘故。
顶着众人热情的目光,景晏也不好拒绝,只想着总归他们四人候场的地方总会被刻意避开,便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不论如何,看到自家门下弟子这般热情,他心中总还是油然而生出了几分暖意和感慨。
最终决赛的噱头总是很容易吸引不少感兴趣的修士,相较于前几日,本该是算得上为时尚早,天边也方才一线微明,可在踏入广场时,映入眼中的便已然有了不少三三两两的人影,围在擂台前低声议论着什么。
兴许是在争论谁会是今日的胜者也说不定?
景晏心态轻松自然地这般放空着自己的思绪,还有心情安抚着因为困倦而略微有些烦躁的小黑抖动的尾尖,神情一如平日,就好似他也是那围观群众间的一人,同今日的比武毫无半点直接联系。
至于其余的三人,北辰剑宗同那灵篆门的弟子倒是也同样早早赶到,身边也同样多了不少一道的同门弟子。
倒是那唯一的散修例外,源,至今放眼望去,这偌大的广场上还是没有出现那一道莫名含着些神秘之感的影子。
直至萧泓笙来此,也都是不见踪影。
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注意不知从何时开始已然从博取紫宸宗宗主的信任转移到了那个除却近日从未有过交集的散修身上,景晏只是默然间听凭心意毫无目的地思索着。
昨日回去后,他依旧莫名地对那人感到在意。
但如今,从那灵力不知缘由的吸引,似乎也增添了些发自本心的念头。
好奇也好,怀疑也罢,他选择顺从心意,无论如何,至少今日都要多少探上一探。
但纵使意识如此松弛,景晏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几日来神情做派一向稳重从容的萧泓笙今日不知为何却似乎隐隐有些僵硬。
尤其是那透着几分苍白之意的脸色,更何况哪怕初升朝阳暖色的日光洒在他的脸上,也还是没能掩去那一次流露出来的病态的红。
这是为何?
昨夜是有什么人前来偷袭致使萧宗主受伤不成?
可看样子,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察觉半分异样,昨夜直至自己回返也都确实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夜晚沉静。
转瞬间,景晏如此思索。
论道大会期间紫宸宗可谓是群雄云集,哪怕不论各大宗门而来宛若他们师尊这般的高手长老,就连紫宸宗自己也坐拥主场之位,哪怕如丹朱当日所说“退隐”了数位长老,如今的实力仍旧不可撼动,可见紫宸宗底蕴之深,不论谁想来触这个霉头,只怕是也绝对的不了好果子吃。
如今想来,大概反倒是更符合前不久萧宗主自己阐明的那个缘由——修道突破反噬,伤及本身。
某种意义上,这个答案或许才是应当被摆上首位才是,方才思索的那些才只不过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擂台前的抽签在此种场合也不是什么能够浑水摸鱼一笔带过的简单流程,众目睽睽之下,总要做到公开清明。
也是因为如此,直到天色大亮,围观众人围聚,计时的日晷也已走入昨日所言的恰当时分,原本也同样早早来此的萧泓笙方才自高台而下,正式开始了这一短暂却众所期待的一幕。
抽签箱上的纹路于日光下仿佛也有了灵性般波动起来,无声凝视着此刻广场上擂台下的众人。
负责公证的萧泓笙缓步上前,修长手指抚过抽签箱,清澈平稳的声音响彻全场。
“昨日四强已出,此刻便以签定对阵。天地为证,气运为凭,生死成败,皆由此签定!”
话音落,萧泓笙抬手一挥,只随着一股灵力打入其中镶嵌灵石,那抽签箱便自行运转起来,片刻后,只听夹杂着金铁清脆声响的“咔哒”一声,便有四枚木牌先后两两一对锐然飞出。
萧泓笙抬手化力接过,垂眸一望,抬首朗声道:
“最终对阵已定!第一场:丹烨对秦扶!”
未等话音落下,景晏便感觉到一对锐利的目光就这般径直地冲向自己的方向猛然刺了过来,不过这倒不是说对方的视线中怀有恶意,只是这剑修所特有的战意却到底是难以就此无视了。
无奈抱剑回礼——如没记错,这也是他们剑修间大多会使用的礼数,也算是暗含着客气切磋之意。
果然,肉眼可见的,景晏发觉那容景铄的神情似乎松缓了些,不再是那般面对陌生人时习惯性的冷脸,而是缓和了些,就如同昨日傍晚那被夕阳柔和了的样貌一般。
不过原来,这容景铄是想同自己会上一会吗?
景晏还是有些惊讶。
毕竟,哪怕有着不错的表现,他明面上也该不是什么擅于武道的角色才是。
他可是个正经的丹修。
如今想来,大抵是首日同沈清玄的那场比斗落入了对方眼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