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得知今日沈无心有空，姜曳敲门：“有人么？”
“请进。”
“是阿曳来了？”
沈无心喝着茶，他沾了靳弛破镜的光，这几日也十分忙碌，都说他教徒儿教的不错，整日里面带红光，与有荣焉。
今日得空歇着，他坐在屋内倚着桌子，倒是显出几分落寞。
“我有魔种的事要问你。”
“你竟还在打探？”沈无心惊讶，食指点着桌面，“你的事我也听说了。虽神器显出一半，但终归不是你，你何必如此执着呢？”
他垂下眼睑，眼中带着未尽的深意。
“不是…未必就不是件好事啊。”
姜曳闻言，更加断定沈无心知道一切。
“我知道，你的身上带着魔种，是么？”
“什么！？”
此言一出，沈无心马上站起来，他很惊讶，走到屋外左右张望。这才想起来自己有术法不必亲自检查。
他眯着眼凝神一瞬，嘴角翘起。
转身时，快步走向前，掐着姜曳的胳膊，沈无心的眸中皆是困惑：“你…你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姜曳不耐地拂掉他的手，沈无心仙风道骨的姿态在她心中早已弥散。再修道，有了欲望也都是肉体凡胎而已。
“既然神器选中了我，即便是一半，我自然想弄清楚其中深意。我想，这次消灭魔种是我的机缘，自会助我破镜。所以我想找到救世之人。”
她说得理由令沈无心信服。
沈无心的修道之心一直都很坚定，若他能破镜，让他做什么都行。
“啊……原来如此。”沈无心点头，他坐回椅子上，“我身上确实有魔种。”说着，他的语气满是晦涩，带着苦意。
轻轻晃动衣袖，沈无心掐诀后，由丹田透出一个心型魔种的印记浮在半空，这魔种的周遭环绕着暗黑色的迷雾，裹挟着金紫色的细闪在他周围跳跃。
魔种强壮有力的生命力让整个屋子都跟着一起搏动。
一瞬，他又将魔种收了回去。
沈无心的脸上并未有能够救世的骄傲，姜曳反而瞧出他的僵硬。
“魔种好像让你很痛苦？”姜曳早有预料，“难道你多年没有进益都是因为魔种的缘故？所以仙宗中的长老们才会如此敬重你，而长老们并不着急，也是因为它在你身体里是最稳妥的办法之一。”
她有理有据地分析着。
沈无心抬眸，他双眼微睁：“你、你……！你这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个秘密除了长老们，宗门上下都不知道，为得就是保护好魔种，生怕泄露一分让外人得知。
一是担心众人会歧视于他，促使沈无心被魔种影响。二是担心有魔界之人前来偷盗。
姜曳顿了顿：“这神器究竟是何种用法？我问过长老，他们都不愿告知于我。我很想了解个究竟，这样我也能顺便帮你彻底解决掉魔种。”
闻言，沈无心思虑一瞬：“你想知道？”
他实在好奇，姜曳为何大张旗鼓地需要帮自己。毕竟连长老们，甚至是整个三界对待此事都是可有可无的懈怠。
“我想知道。”怕沈无心不信，姜曳继续说着令他折服的借口，“自从人界的炉鼎死后，我的修为再无长进。你也明白这种苦苦等死的感觉。”
“既然神器选中了我，我势必得拿到此次机缘。”
她冷笑一声：“不然像你，屡次渡劫无妄，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果然，这话马上戳中沈无心的痛处，他最在意的，在梦境中梦境外无非都是修炼二字。
她的讥讽让沈无心马上竖起庇护自己的壁垒，他嗤笑一声：“你想知道？这还不简单？我都告诉你。”
“这神器名为化厄莲，需得有天命之人接纳魔种，待他进入莲心后，在莲花中带着魔种一起将其炼化。”
“可你知道了又能如何？你若是救世之人就得甘愿赴死，你若不是，这功劳能归功于你么？”
姜曳皱起眉头，心道不妙。
这个任务她是不能死的，沈无心也不可以。
难怪沈无心进入神器后并无反应，可他明明是最适合炼化的容器。
说着沈无心双眼微眯，一抹恨意稍纵即逝。
“哼，还好当时化厄莲并未接纳我。若是我已验明正身，那这群长老怕是不会顾及我的意愿，早已将我丢入神器之中了。”
“可是，为何找你接纳魔种？我不行么？”
姜曳觉得奇怪。
沈无心咬着牙：“太上情道，天道无为，至人无心，离情去欲，舍小爱而成大爱。…唯有无情道的人才能接纳它。”
“……”
原来如此。
可仙宗里修无情道的人何其多？为何会选中沈无心？
不去细究这些细节，姜曳心想，那她的任务就是要找到救世之人，心甘情愿地让他去死。
“……”
她拧着眉，有些不好的预感。
“你可有让魔种转移之法？我不如帮你一同找到那救世之人，让他接纳。”
闻言，沈无心有些惊讶，他缓和神色，目光锁定着姜曳不放：“你…你这是想要帮我么…？”
他的语气轻柔，见沈无心又逐渐自作多情，姜曳果断摇头。
“当然不是。我说了，是想要抓出这次机缘，为得是破镜而已。”
沈无心却有疑惑：“合欢宗修炼不是只要炉鼎就可以么？我那徒弟痴缠着你，他又是少有的宗门天才，你为何不选他作你的炉鼎？”
“想必比人界的炉鼎，要来得耐用一些。”
怎么会有人把充满情欲的事情，说得如此功利直白？
其实自姜曳恢复记忆后，她的修为与之前相比是上涨了两期的，估计是梦境中她与…衿池的双修导致的。
想到这儿，姜曳的脸上微微泛起热意。
“……我在人界已经历过两遭情爱，如今再也不愿触碰。你不用管，我自会帮你找到救世之人。”
闻言，沈无心露出些莫测的笑容，他压低声音，俯身向前。
“那你可知，我当初为何会选衿池做内门弟子啊？”
“……”
什么？
——原来如此。
姜曳脑中所有的混沌顷刻消散。
见她明白言下之意，沈无心翘起嘴角，悠悠道：“他现在还在元婴期，若他入了化神，与我一般境界之时，即可接纳魔种。”
“我这是一直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