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姜曳就去找沈无心,谁知走到半路,恰巧遇到他和衿池还有几位宗门的师兄弟。
她一到,其余人都向她见礼。
“师娘好。”
“见过师娘!”
姜曳颔首,眼神扫过一圈众人,余光瞥到衿池平淡的脸,他波澜不惊的姿态让姜曳有些惊讶,好似他昨夜的崩溃都来自自己的幻想。
一夜过去,船过水无痕,他仿佛与自己并不相熟,到了熟视无睹的程度。
姜曳尽力地忽略心中的心虚,她问:“沈无心,你这几日何时有空?”
闻言,其余几人都侧身望向天边,给他们留足空间。
沈无心捋着胡子一笑:“这几日都不得空,是有事么阿曳?还是想吃我给你做的吃食了?”
“……”
姜曳感受到扎在身上透着寒意的视线。她很无奈,总觉得沈无心是故意的。皱着眉解释着:“我早已辟谷,对吃食并无执念。既然你有事那今日便算了,过几日我再来找你商量吧。”
话音刚落,她正要离开,一直没有开口的衿池骤然出声,他盯着沈无心:“师父,我怎不知师父何时竟有了师娘?”
修真者来往甚少,但八卦的欲望还是很强烈的。这几日又因衿池的缘故,宗门的人聚集在一起,一批又一批,少不得会聊起沈无心,都知道宗门内来了位师娘。
但他们都不清楚其中纠葛,只当衿池修炼太过专心不知此事,热情地解释起来。
“我们都是听长老说的。”
仙宗里的人虽有师徒之分,但相处甚为自如,众人闻言也好奇起来:“对啊师尊,你同师娘是如何认识的?可能同我们说说看?”
衿池的眼神更冷了。
姜曳的步子顿在原地,她想沈无心应该会主动开口,谁知等了半天,他一直只作壁上观。
正当姜曳准备彻底阐明与沈无心的关系时,一宗门的弟子马上接过话头:“诶,这个我知道!师娘你是合欢宗的对吧?当初就是师娘主动追的师尊呢!”
“据说为了让师尊同意,足足登门拜访了近一个月!”
修真者没有女不能追男的规矩,不似凡人需要女子矜持,大家只要是喜欢就会主动,并无贬义。
此话一出,引来一片喧哗。
“哇…师娘好厉害。”
原本端正身姿的衿池更加僵硬。
姜曳轻眨眼睫。
或许是不想听到自己同沈无心相关的事,惹得衿池起了厌恶之心,他一直站在那里,眼神虚虚地搭在半空,仿若未闻。
沈无心笑笑,他眯着眼睛:“不聊别的,阿曳来是想要同我商量修炼一事么?你在人界的炉鼎没了,现下是该好好找一找了。”
什么?还有此事!
众人彼此交换着眼神,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都闭紧嘴巴。
合欢宗的风评与无情道一般,都很差。
而合欢宗又因需要炉鼎修炼而惹出许多情债是非,难道是这位师娘去人界找了炉鼎,炉鼎死了,现下是要找回师尊做炉鼎了?
大家瞪大八卦的心,期待着姜曳回复。
姜曳沉默着,她低垂着眼睑,不去管快要烧穿自己的目光。而沈无心说完也只顾摆出一副笑颜。
她想,若能这样断了衿池的念想也不错。
于是她点头。
“是,我过几日再来。”
这话宛如惊堂木,拍的众人集体醒神。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啊,不愧是合欢宗!!
只是站在人群之外的衿池,眉尾斜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但却无法阻挡其他人好奇的念头。
见众人还要叽叽喳喳再问,他面露不耐,似乎是嫌弃这些琐事浪费了修炼的功夫,突然冷嗤:“好了,这种问题也值得你们费神议论?”
他催着:“今日得抓紧些,我今夜还有事,不能在此久待。”
衿池轻撇向众人,大家连忙道是。
“哦、对对对。那师娘我们先告辞了。”
“师娘过几日再来吧。”
说着他们一群人拥着衿池离开。
众人行至拐角,姜曳就听衿池轻飘飘地扔下一句:“既要破镜,就应当心无俗事、俗物,诸多八卦最是滞碍道心,与修炼毫无益。更何况是合欢宗的人,你们不刻意敬而远之也就罢了,竟还深陷其中?”
“不如担心自己会弥足深陷。”
话音落下,姜曳长睫微颤。
今日天光正好,她却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闻言大家一愣,看向一旁微笑的沈无心,见他毫无异色反而很认同,众人赶忙称是。
“……”
又隔了几日,姜曳来到后殿,她遍寻殿内无果,通过司徒灵才得知他这几日都陪着衿池,到处给同门师兄弟答疑解惑。
姜曳便没有再问,避免再遇到衿池,被他暗里讥讽。
前几日夜里,衿池破碎的面容还印在姜曳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她只想快点,再快点完成任务。
第二日,日头正亮时,她来到了藏书阁。在阁内遇到几位弟子,见到姜曳他们都很兴奋,纷纷上前来打招呼。
即便姜曳态度冷淡,但都一一应了,待脱身之时已过了半炷香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