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角落里寻了个僻静的位置,搜寻一番,取出本神器图鉴认真地审阅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渐渐开始嘈杂。姜曳站得累了,便轻倚着书柜稍微歇歇,一时不察被旁边垒砌的书简拌了下脚,身体略微踉跄。未等她站稳,背后却传来股不轻不重的推力,迫使她站直。
侧面望去,只瞥见略显熟悉的黑影一闪而过,快到看不清面容。
不知是谁,她在心里默默到了句谢。再看眼窗外,夜色已深,手中的书简翻了一本又一本,仍未找到与神器相关的记载,让姜曳有几分疲累。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
“唉。”
这口气刚叹出,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嗓音。
随之而来的,是拂过耳垂的温热吐息。
“呵,不知合欢宗有何等功夫,须得来我宗的藏书阁里修习?”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曳吓得失手,书简滑落在地,却衿池轻飘飘地接过拿在手中。他一席黑衣,斜靠在身后的书柜上。
她一回头,便对上姜北辰近在咫尺的眼眸。
慢悠悠地翻开书简,姜北辰目光一顿,紧接着轻嗤道:“我竟不知合欢宗这般贪心,一个炉鼎不够,连法器都想再添几个。”
“……”
真是劈头盖脸被好一顿骂。
姜曳只觉自己头上莫名奇妙被扣了好几口黑锅。她后撤几步,不知是否是夜色太黑的缘故,他的面色显得格外冷。
“虚极仙宗的弟子便是这般无礼?面对师尊也敢出言不逊。”
衿池握着书简上前,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怎么?合欢宗的师尊要在我宗门摆谱?”他用书简挑起她垂落的鬓发,乌黑的发尾柔顺地搭在简上,“且不说你与宗门毫无瓜葛——难道仗着与我师父的情谊,就能随意翻看宗门秘籍了吗?”
“…?你…”
她确实未经通报,可此处也并非禁地!再说她来时问过守阁的弟子,他们也并未阻拦啊。
姜曳被气得一梗。
反正什么都没找到,她也倦了。
瞪他一眼,经过衿池时拂开他的手臂:“与你无关。你既已知我与你师父的情谊,那便更该谨言慎行,不尊长辈可是要受罚的。”
衿池横步拦住她,带来一股凌冽的晚风味道:“哦?”他将书简假意地翻了翻,却态度一转,极为谦和,“不想师尊脾气这般大,是弟子唐突了。只是不知暮雪师尊在寻何物?”
“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哈。”他不住地点头,弯起眉眼,眼底却毫无笑意,“也是,毕竟我只是个寻常弟子,而非千山师尊……倒是我多管闲事了。”
姜北辰压低声音:“夜色尚早,既未找到所寻之物。难道暮雪师尊回去后还要与人双修才能有所助益?”
他说话实在可恶!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却有苦难言,只得一人承担,这股气讴得她快吐血。
姜曳倏地抬头瞪他,气急之下竟忘了阁内禁用术法,下意识地掐诀——是毫无反应。恼得她顺手抄过一旁书简,狠狠地打了他的脑袋。
奇怪得是,他分明看见了却不闪不避。
任由姜曳砸下,额间也慢慢泛出一片红印。
衿池自嘲地低笑,猛地攒住姜曳的手腕,两筒书简先后落地:“师尊气性倒是大,这么一句话就受不住了。如何当得合欢宗的人?”
“我再说一遍——合欢宗绝非纵情声色之地,不是人界的勾栏瓦舍,更非践踏尊严、行苟且之事的宗门!”
说完,她被狠狠一拽,鼻尖即将撞上衿池的。他如墨的黑眸眯起,狠咬着后槽牙:“是么?那师尊为何还违背宗门之令,行始乱终弃之事?”
“莫非…是有了其他的目标?”
姜曳向来不善言辞还长了个笨拙的嘴,更是无法解释。
她试图用力挣动手腕,却发现除去境界修为,自己全然不敌他的力气。她又踢又顶,结果越使力,反而将衿池扯得衣领散乱,胸膛微敞,面红耳赤。
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鬓发散落、领口斜滑,还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这股无法反抗的威胁,恼得她眼底泛起水光。
似乎是察觉到了,衿池一怔,立时松开手。却又再次抬起,指尖在姜曳的衣领顿住,捻住那薄薄的衣裳,拇指抵着那片柔嫩的肌肤。
他停留得太久。
其实也不久,只是一瞬和两瞬的区别,姜曳一把将他拍开。
二人之间的火气都在灼灼燃烧着,即将越烧越旺,门外却骤然传来响动:
“是何人在阁内喧闹?!”
他二人同时僵住,衿池向前一步挡住她,低头迅速将姜曳散落的头发捋好,她也正慌乱地整理着衣襟。
以至于那守阁弟子踏入内间时,先看见的是衿池背影。但守阁弟子瞪大了双眼,盖因衿池慢了一步,仍在抬臂收整着自己的衣裳。
后又见姜曳从他怀里钻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句“在干什么”硬生生地卡在喉间,守阁弟子的眼里只剩下汹汹燃烧着的八卦之魂。
临走前,姜曳回望了一眼。
衿池仍站在原地,那卷作为储存法器的书简掉在地上,简身已出现细碎裂痕。也不知是被捏的还是掉落砸坏的。
不知这责任该算在谁的头上。
怎么样也不能算在自己的吧!?
她淡淡掠过,心里窝着火,忍不住又瞪了他。怪自己真是嘴笨,连还嘴还得自损八千,伤了颜面,真是晦气。
得好好学学了。
姜曳沉下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