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刘子渊半吊子的制符术,衿池心下无奈。早知如此就应该先试上一试。他今日回屋等了好久还是心烦意乱,只得匆忙来找姜曳。
哪怕是被骂、冷待,都能纾解他蚀骨的思念之情。
衿池本打算作罢,就让姜曳睡个好觉。却见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唇间发出呓语,含糊不清。
衿池微微垂首,俯身。
“你在说什么?阿曳?”他的语气很温柔。
姜曳挂起笑意:“你……”她闭着眼,脸上神情像是在做美梦。
衿池屏息,试探地唤:“阿曳?”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让衿池眼睛倏然亮起。他喉咙动了动,忙问:“阿曳,你能听到我说话么?是不是?那你能告诉我,为何在梦里…你那么喜欢我?”
话音刚落,衿池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曳,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宣判。
“能。“姜曳答得干脆,她顿了顿,含糊地说,“像……”
她的话柔软地不带力气,几乎散在呼吸里。
“像?”衿池拧着眉,心往下沉了沉,“阿曳,你能听到我说话么?”
姜曳不耐烦地蹙眉说:“能。”
她仍旧闭着眼,衿池心中有数,许是刘子渊把真言术与安神咒混淆了,她此刻半醒半梦,句句是真,却未必清醒。
衿池再次开口,每个字都说得艰难:“你方才说‘像’…是因为我梦里……”衿池的眉眼中溢出痛,舌尖泛起些苦意,“…像谁,是么?”
说完,用力地箍住她的肩头,手背上的青筋浮起。
“像,是他……”她未尽的句子落下,声音渐渐变得微弱。衿池感受到她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
姜曳睡着了。
“……”
当最后一句话消失在空气中,屋内瞬时万籁俱寂,仿佛空气都凝固。
月华似绸缎漂浮在屋内,点点尘埃在月色中缓缓穿梭,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响起一句破碎的呢喃。
“…像他?”
衿池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又一遍,最后才发出声音。随后,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像他?
像…他?
他咧开嘴角,望向虚空,视线并不聚焦。痴狂的笑从喉间溢出来,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
那笑声在空荡的屋内传出回音,竟比呜咽更加悲凉。
“我像…像他?”他的笑声很飘,问得也轻,不知该向谁讨要结果。衿池猛地去找姜曳沉睡的脸——依然皎洁无华的颜容,却只剩下冰冷。
眼底的情绪,最后都沦为一片死寂。
都是误会。
原来都是一场误会。
他在梦境中所得到温存,不过是因为他同一个人很像……本还沾沾自喜,梦境中换了容貌都能让姜曳认出来。
谁知竟是自己自作多情…都是因为这张脸!
只是不知这个‘他’,究竟是师父…还是她曾经忘不掉的炉鼎。
曾经在梦境中的一切,全都是他一人的一厢情愿。
这样想着,恨意似岩浆般流淌的痛,从心脏烧到四肢。
他紧握掌心,因为用力,姜曳的肩头被掐住,仿佛这样他的痛苦就能稍稍缓解。
“……原来如此啊…”
衿池这才大梦初醒,咬紧后槽牙,真恨不得把姜曳拆吃入腹,狠狠用牙齿咬碎她的每一根骨头。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心狠的女人!
操弄人心,肆意妄为!
疏忽间,两滴泪不知不觉地砸落在她的脸颊上,顺着肌肤滑下。
……
……
当姜曳睁开眼时,衿池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抱着臂,面色沉冷。衿池黢黑的眸子深不可测,让她有些害怕。
她直起身子,发现自己正躺靠在床头,背后是柔软的靠枕。环顾四周,屋内简直是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