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椅俱全,上面不仅有青色和紫色交错的软枕靠垫,还有首饰匣、衣柜、各色图案别致的瓶瓶罐罐,就连方才空荡的窗户边都挂起了精细的帘帷。
她的身上正盖着轻薄如云的毛毯。
姜曳有些懵,难道是为了布置这些,所以才让自己睡了一觉?
不对,不对。
记忆回笼。
对了,真言符。
姜曳抬眸,察觉到衿池有一些微妙的改变。
撞上他的目光,他此刻眼睑微垂,眸中冷漠,眼尾还泛着红意。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愤怒晕染的。
整个人冷得如锋利的出鞘宝剑,从刀刃处滑过的冰冷带着杀气,冒着阵阵寒意,让姜曳轻颤:“你……”
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真的动怒。
“你…”姜曳垂眸,她不会说出有关系统的事,那只会回答一个问题。“你都知道了?”她说得笃定,说完默默地攒紧指尖。
“呵。”衿池冷嗤,见她连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这般心虚心头的火直冒,呼吸渐渐急促,终归是忍不住。
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你告诉我,他是谁?”
劲风拂过耳畔,姜曳试图躲闪,又被衿池强行掰回。
他发了狠地问:“说——他是谁!我到底像谁,才逼得你甘心以身相许?”衿池深吸一口气,咬碎了牙,企图稳住,“是你曾在人界遇到的炉鼎,还是我的师父?”
“……”
姜曳心尖一颤。
他很痛苦,姜曳能够感受到。
她直言道:“都不是。”
“——都不是!”衿池几乎是瞬间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震惊。
衿池突然大笑起来,猛地扑上去将她压倒在床上,掐紧姜曳的下颌,逼她被迫只能直视着自己。
“你还有…你竟还有男人?四个都不够么!”他的语气颤抖,愤怒在轰轰作响,“你不就是想要炉鼎么!?为什么!为什么出了梦境就要把我丢掉,是因为我这个炉鼎不值得么!”
衿池的声音嘶哑:“还是玩弄了我之后发现,我是沈无心的徒弟!是你觉得羞臊,觉得不耻!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你告诉我!”
他发狂似地问,热泪夺眶而出打在姜曳的脸上。
姜曳的眼中跟着一酸,心口的痛得让她眉头紧皱,抬起手,想要擦拭掉衿池的泪痕。
刚要触碰到,却被他猛地偏头躲开。
衿池蓦地站起身,背对她稳了稳呼吸,再开口时,语气再度变得平稳:“说不出来,是么?”
等了一会儿,姜曳撑坐起来,她张了张嘴,是真的什么都说不出口。
她该如何解释?
说他像靳弛?
可有关于其他世界的任何事,她都是无法解释,这是规则。
见状,衿池连连点头,她无措地坐着,竟是连辩解都放弃了。
因方才的拉扯,她的衣领微敞,肩头一片雪白的肌肤斜露着。绛紫色的衣裳衬得她不似凡人,却透着一股疏离凉薄。美得惊心,也冷得刺骨。
“好啊…好啊。”泪水从眼眶里缓缓落下,衿池倔强地抬起下巴,“你无法辩白,是因为我就是个笑话,对么。”
他冷笑,扫过姜曳冷静的脸,心中的痛苦与烦闷尽数反哺,那些美好的回忆,覆盖上愚弄人心的手段,让衿池痛得发抖。
姜曳依旧不语。
“……”
“……”
他忽然扯起嘴角,泪水瞬间蒸干。
“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他下定决心,说出的话像用刀刃在心上刻字,“暮雪师尊。”
姜曳瞳孔微颤。
说完,他已背过身,消失在屋内。衿池离开的瞬间,屋门大开,门框打在墙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诉说着它的强烈不满。
月光吹着晚风入内,姜曳的脸浸在月色里,她抬起指尖捻着,上面的湿润,侵染着姜曳心底干涸的缝隙。
让姜曳无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