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轻微的声响后，浴缸里那个裹着浴巾露出脑袋的身影消失了。
陆哲只觉得手里一轻，那块“防滑垫”被他抽了出来。
而浴缸里，只剩下那只巴掌大的萨摩耶幼崽，正一脸懵逼地漂浮在浅水里，呛了好几口洗澡水，狼狈地扑腾着。
顾琛：“……”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哲看着在浴缸里狗刨式扑腾的小家伙，又看了看手里那块明显是浴巾的布料，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弯腰，将湿漉漉、傻乎乎的顾琛从水里捞了出来，用那条浴巾把他整个裹住，擦干。
“看来，”陆哲一边动作轻柔地给他擦着毛，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你对我浴室里的东西，都挺感兴趣的？先是手机，现在是浴巾？”
顾琛把脸埋进柔软的浴巾里，装死。
没脸见人了。真的。
这次惊心动魄的“晨间泡澡”事件，让顾琛老实了好几天。
他暂时不敢再轻易尝试任何可能引起变身的“危险”念头，生怕下次不是在浴缸，而是在陆哲的餐盘里变回去。
但他对真相的渴望并未熄灭。那个深蓝色的绒布盒子，像伊甸园的苹果，不断诱惑着他。
机会在一个午后悄然降临。陆哲被一个紧急电话叫去公司，临走前似乎有些匆忙，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紧，留下了一道缝隙。
顾琛的心脏再次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保险柜他打不开，但书房里或许还有其他线索？比如，陆哲会不会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过？
他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扒开书房门，溜了进去。
书房里和他上次来时没什么不同。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那个黑色的保险柜，依旧紧闭。然后他开始在书桌、书架上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跳上椅子，用爪子扒拉书桌上的文件，除了各种商业计划书就是财务报表，毫无异常。
他有点失望，正准备跳下去，目光却被书桌最底下那个他曾觊觎已久的带锁抽屉吸引了。
他记得上次变回人时，曾闻到这个抽屉里有特殊纸张的味道。当时他选择了破解电脑，忽略了这个抽屉。
现在，那个抽屉……似乎没有完全锁好？锁扣那里，好像卡了一小片纸屑，导致锁舌没有完全弹入？
是天意吗？！
顾琛激动得爪子都在发抖。他尝试用爪子去扒拉那个抽屉。
一下，两下……抽屉纹丝不动。看来即使没锁死，也不是他这小身板能拉开的。
他正懊恼，身体却再次传来了那熟悉的、温和却持续的热流！
又来了！这次是因为接近了这个抽屉吗？！难道这个抽屉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或者说……触发他的变身？！
没时间多想了！感觉到身体开始细微变化，顾琛当机立断，再次冲向了书房附带的休息室！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紧张。他冲进休息室，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感受着身体缓慢而坚定地变回人类。
这次他学乖了，一恢复人形，立刻扯过床上那条薄被裹住自己。然后，他走到书桌旁，再次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黄铜纸镇。
他的目标明确——那个没锁死的抽屉！
他走到书房，来到那个抽屉前，用纸镇小心翼翼地撬动那个因为纸屑卡住而有些松动的锁扣。
“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弹开了！
顾琛深吸一口气，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缓缓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东西不多。最上面是几份泛黄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文件。他随手翻了一下，似乎是陆哲学生时代的一些获奖证书和成绩单？啧，果然从小就是个学霸变态。
他把文件拿到一边，下面露出了一个……硬皮的、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的素描本？
素描本？陆哲还会画画？
顾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拿起那个素描本，手感有些沉。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用铅笔勾勒出的略显青涩却已然精准的线条。画的是一个少年的侧影，穿着校服，靠在窗边看书，阳光洒在他身上，神情专注而安静。
顾琛愣住了。
这个少年……怎么那么眼熟？
这眉眼，这鼻梁……这他妈不是他自己吗？！是他高中时候的样子！
他心脏狂跳，手指颤抖着往后翻。
第二页，是他打篮球时起跳投篮的瞬间，动作潇洒，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张扬。
第三页，是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睫毛纤长，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
第四页，第五页……
整整一本素描本，几十页，画的全部都是他！不同场景，不同神态，不同年纪，从少年到青年的他！
笔触从最初的青涩到后来的成熟流畅，显然画了不止一年两年！
顾琛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哲……画了他这么多年？
为什么？
死对头难道不是应该收集他的丑照吗？！为什么画的都是他或专注、或安静、甚至……有点好看的样子？
那个深蓝色绒布盒子里装的……难道也是他的画？
“L&C”的密码……
保险柜可能用的他生日……
还有这一整本关于他的素描……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能串联起所有线索的猜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顾琛的脑海，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难道……
陆哲他……
对他……
就在这时，身体那股热流再次开始消退！虚弱感袭来！
“噗——”
轻微的声响后，书房的地毯上，薄被滑落，那只熟悉的萨摩耶幼崽再次出现。
而此刻的顾琛，完全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差点掉马的后怕。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书桌上那本摊开的、画满了他的素描本，狗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震惊和茫然。
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