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陆哲接电话的语气，试图从中捕捉到关于“顾琛失踪”或者“狗”的蛛丝马迹；他偷偷打量书架上有没有多出什么《灵魂转换研究》、《如何与成精的宠物沟通》之类的诡异书籍；他甚至趁陆哲去倒咖啡的间隙，迅速溜到书桌旁，用爪子扒拉散落的文件，希望能看到关于自己的只言片语。

然而，一无所获。陆哲的电话内容多半是商业往来，书架上的书也正常得不能再正常，文件更是些他看不太懂的报表和合同。

难道是他想多了？陆哲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顾琛不甘心。

这天下午，陆哲在书房开一个漫长的视频会议。顾琛趴在他脚边，百无聊赖，目光在房间里逡巡。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书桌最底层的一个带锁的抽屉上。

那个抽屉，他以前还是人的时候来陆哲办公室似乎也见过，但从未见陆哲打开过。里面会藏着什么？会不会是……关于他变狗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他必须看看里面有什么！

他耐心地等待着。会议持续了将近两小时，陆哲全程专注，偶尔起身去旁边的白板上写写画画。终于，会议接近尾声，陆哲似乎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站起身：“会议就到这吧，具体细节邮件沟通。”

他关闭了视频，拿着空了的咖啡杯，走出了书房，看样子是去续杯。

机会来了！

顾琛立刻从垫子上弹起来，蹑手蹑脚地溜到那个带锁的抽屉前。他尝试用爪子扒拉抽屉缝隙，用鼻子去拱锁孔，自然是徒劳无功。

怎么办？他急得在原地转圈。目光扫过书桌，忽然看到陆哲刚才用来在白板上写画的记号笔，掉了一支在桌角。

一个大胆且愚蠢的计划在他脑子里形成。

他跳上椅子，再借力跃上书桌，叼起那支记号笔，然后回到抽屉前。他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然后用嘴叼着笔帽，费力地拔开，再用爪子固定住笔身，让笔尖露出来。

接着，他像叼着绝世凶|器一样，开始在抽屉旁边的墙壁上、以及抽屉表面，歪歪扭扭地划拉起来！他想模仿人类写字，留下“我是顾琛”之类的信息！

然而，狗的嘴部结构和控制力显然无法完成如此精细的操作。

他划拉了半天，墙上和抽屉上只留下了一堆杂乱无章、深浅不一的墨色线条和点点，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抽象派涂鸦或者……狗狗的破坏行为。

就在他叼着笔，对着自己的“杰作”思考“琛”字该怎么写时，书房门被推开了。

陆哲端着咖啡杯，站在门口，看着撅着屁股、嘴里叼着记号笔、正对着一片狼藉的墙壁和抽屉“沉思”的白色毛团，以及那上面新增的、无比醒目的“抽象画”，动作顿住了。

顾琛身体一僵，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缓缓回过头，对上陆哲深邃难辨的目光。

完了！被抓包了！

他内心哀嚎，下意识地想逃跑，但四肢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陆哲沉默地走进来，目光从墙上的涂鸦移到抽屉，再移到地上滚落的记号笔，最后落在他身上。那眼神里没有顾琛预想中的怒气，反而带着一种……探究和一丝淡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是什么？”陆哲弯腰捡起记号笔，声音平静无波，“新的艺术创作？”

顾琛：“……” 他耷拉下耳朵和尾巴，把自己缩成一团，发出心虚的“呜呜”声。

完了，这下不仅没试探出什么，反而坐实了自己“拆家”和“搞破坏”的罪名！虽然这次不是咬的，是画的……

陆哲走到他面前，蹲下，用手指抹了一下墙上的墨迹，又看了看顾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胡须上沾到的一点黑色。

“想写字？”陆哲忽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顾琛头上。

顾琛猛地抬头，心脏狂跳，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不定。他、他什么意思？！

陆哲却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手指和顾琛胡须上的墨迹，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下次想画画，跟我说，给你准备画板和宠物专用颜料，别祸害墙壁和家具。”

顾琛：“？？？”

就这样？不追究了？还以为是“写字”？是他想多了，还是陆哲在装傻？

他看着陆哲起身，找来湿毛巾清理墙上的“杰作”，动作从容，表情自然，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想写字”真的只是一个无心的玩笑。

顾琛趴回垫子上，心情却如同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陆哲他……到底知不知道？

这次的“试探”以失败和更加扑朔迷离的疑云告终。

顾琛感觉自己和陆哲之间，仿佛隔着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但谁都没有先去碰触。

他叹了口气，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这该死的狗生，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