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裹着柔软的羊毛毯，坐在沙发上，感受着属于人类的皮肤与织物摩擦的触感，以及……对面陆哲那如同打量稀有标本般的目光。

刚刚回归人形的恍惚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窘迫和一种“刚出狼窝又入虎口”的强烈既视感。

陆哲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套干净的衣服——从内到外，尺寸正好，甚至连品牌都是顾琛常穿的某个高定系列。

他把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语气“体贴”得令人发指：

“先把衣服穿上吧，顾总。虽然我个人觉得，你刚才那种……‘坦诚相见’的状态，更有利于我们进行‘深入’交流，但考虑到你的自尊心可能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的回归，还是遮一遮比较好。”

顾琛黑着脸，抓起衣服，动作迅速地躲到客卧换好。

当他再次走出来时，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恢复了人模狗样，属于顾氏总裁的气场也在一点点重新凝聚——

如果忽略他脖子上那若有若无的心理项圈感的话。

陆哲已经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客厅的单人沙发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摆着……那份熟悉的宠物“赔偿”协议草案，以及那个此刻显得格外扎眼的黑色项圈。

“坐。”陆哲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顾琛沉着脸坐下，努力让自己的坐姿显得威严且具有压迫感。“陆哲，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陆哲双手交叉放在腿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商业谈判微笑，“只是想和顾总你，重新厘清一下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以及确保你这次来之不易的‘人形’状态，能够尽可能地……稳定和持久。”

他将笔记本电脑转向顾琛，屏幕上是一份崭新的文档，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顾琛先生人形状态稳定性维护及双方权责划分的临时协议（草案）」。

顾琛嘴角抽搐：“……你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保障我们双方利益的‘友好’协定。”陆哲滑动触摸板，开始逐条“讲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新产品：

“第一条，信息保密条款。甲方（陆哲）承诺对乙方（顾琛）的‘特殊体质’及与之相关的一切信息严格保密。但同时，乙方需保证，在任何情况下，不得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法律途径、舆论压力、商业竞争等追究甲方在乙方处于‘非人形态’期间，所进行的一切‘必要’的饲养、护理、行为观察及数据记录等行为的相关责任。”

顾琛听得眼皮直跳：“‘必要’的行为观察？包括拍我穿小鸭子泳衣和诱导我摇尾巴？！”

陆哲挑眉：“那些都属于珍贵的‘状态研究’资料，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你的……嗯，‘生物特性’。当然，如果你坚持要追究，我也可以考虑把那些视频资料，作为‘学术交流’的一部分，分享给一些……嗯，志同道合的研究机构？”

顾琛：“……你狠！”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威胁！

“第二条，状态监测与协作条款。”陆哲继续念，“乙方需积极配合甲方进行的，旨在探究其‘形态转换’触发条件及维持‘人形’稳定性的各项‘非侵入性’研究与测试——包括但不限于情绪刺激、环境模拟、象征物接触等。甲方有权根据研究需要，制定合理的‘行为规范’以避免乙方情绪过度波动。”

“行为规范？！”顾琛提高音量，“你是不是还想给我定个KPI？！比如每天必须保持心情愉悦多少小时，愤怒值不能超过某个阈值？！”

陆哲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顾总这个提议很有建设性，可以考虑加入补充条款。比如，如果乙方因自身情绪管理不当导致‘形态退化’，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例如……延长‘协作研究’期限，或者增加‘布丁’等零食的供应量作为补偿？”

顾琛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你这是霸王条款！丧权辱国！”

“第三条，生活协助与安全保障条款。”陆哲无视他的抗议，继续念，“在乙方‘人形’状态稳定之前，甲方‘建议’乙方暂居于甲方指定住所——即本合同签订地，以便甲方提供及时必要的‘状态监控’和‘应急处理’。同时，为保障乙方人身安全及社会形象，避免在公共场合发生‘意外’，乙方在非必要情况下，应尽量减少单独外出。”

顾琛猛地站起来：“你想软禁我？！”

陆哲摊手，一脸无辜：“怎么能叫软禁呢？这叫‘重点保护’。顾总，你想想，万一你在某个商业酒会上，正和人握手谈几个亿的项目，突然觉得尾巴骨痒痒，当众‘嗷呜’一声变回原形……那画面，恐怕比你穿小鸭子泳衣还要精彩一百倍吧？我这是为你的商业声誉着想。”

顾琛：“……”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不寒而栗，无力地坐了回去。这混蛋……说得居然有点道理？

呸！

“第四条，紧急联络与处置条款。”陆哲念到最后一条，表情稍微严肃了一点，“乙方一旦感觉到任何‘形态转换’的先兆——包括但不限于尾椎瘙痒、听觉变化、视线异常、情绪极度亢奋或低落等，必须立即、无条件、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并听从甲方指挥进行应急处置。甲方保留在紧急情况下，采取‘必要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使用镇静剂、物理束缚等以控制事态的权利。”

“必要手段？物理束缚？！”顾琛指着那个项圈，声音都在发抖，“你说的‘必要手段’，是不是包括把这个再给我扣上？！”

陆哲看了一眼项圈，又看向顾琛，笑容变得有些危险：“顾总果然了解我。这项圈不仅是‘小麻烦’的身份象征，在必要时，也是一个非常有效的……‘行为提醒器’和‘安全装置’。毕竟，牵着一只失控的萨摩耶，比安抚一个情绪崩溃的总裁，要容易得多，也……安全得多，不是吗？”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