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时，顾琛还维持着那个被“求婚”梗雷得外焦里嫩、魂游天外的姿势瘫在沙发上，他眼神放空，仿佛在思考宇宙的尽头和人类存在的意义。

以及为什么自己会摊上这么个玩意儿。

“喏，趁热喝。”陆哲把牛奶杯塞进顾琛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是一直同居的室友，“补充蛋白质和钙质，对你现在这‘脆弱’的身体有好处。”

顾琛被杯壁的温度烫得一激灵，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杯中纯白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陆哲那张带着无害笑容的脸，警惕心瞬间拉满：“……这里面没加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比如镇静剂？或者能让他摇尾巴的秘药？

陆哲挑眉，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顾总，你这就太伤我心了。我现在是你的‘状态监测员’兼‘安全顾问’，确保你稳定是我的首要KPI。往你牛奶里加料，对我有什么好处？让你在这里现场表演一个‘萨摩耶沸腾’吗？”

顾琛：“……”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但他还是觉得这牛奶喝下去可能会有什么副作用。

在作为“小麻烦”的日子里，他被迫接受陆哲投喂的各种东西，从顶级狗粮到手工布丁，已经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性的怀疑。

“怎么？顾总难道还怀念用舌头卷着喝水的日子？需要我帮你找个碟子？”陆哲靠在沙发扶手上，促狭地问。

顾琛脸色一黑，为了捍卫自己作为人类的尊严，他端起杯子，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咕咚咕咚几口把牛奶灌了下去。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带来了一丝暖意和舒适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丁点。

“哼。”顾琛把空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以此表达自己不屈的意志。

陆哲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对待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嗯，合作伙伴。

他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嘴里还念念有词：“行为日志：回归人形第一小时，摄入牛奶200ml，配合度良好，无不良反应。情绪状态：稳定中带着轻微的屈辱性愤怒，属于可控范围。”

顾琛听得额头青筋直跳：“你还在写观察日记？！”

“当然。”陆哲头也不抬，理直气壮，“数据记录是科学研究的基础。这可是写在我们的「人形□□协议」草案补充条款里的，你刚才签的是原则性同意书，细节我们后续会慢慢完善。”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乙方需容忍并配合甲方进行的日常行为数据记录’这一条，我觉得就非常必要。”

顾琛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编织的合同陷阱，而且这个陷阱还在不断自我增殖和完善。“你这是侵犯隐私！”

“哦？”陆哲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化身法律顾问，“根据协议第一条，你的‘特殊体质’及相关行为数据，属于‘研究必要信息’，不在普通隐私保护范畴。当然，我会严格保密，除非……你违约。”

又是违约！顾琛感觉自己快对这两个字产生PTSD了。

就在这时，顾琛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瞬间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从昨天下午变成狗到现在，他除了几块狗饼干和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布丁，可以说是粒米未进。人类的消化系统重新上线，饥饿感来得汹涌而直接。

陆哲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抗议，他合上电脑，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看来顾总的胃也回归了。想吃什么？鉴于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我可以破例为你提供点餐服务。”

顾琛本想硬气地说“不饿”，但空荡荡的胃袋发出了更强烈的抗议。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随便。正常人类吃的就行。”

“正常人类吃的？”陆哲摸着下巴，眼神在顾琛身上扫了一圈，若有所思，“我记得你作为‘小麻烦’的时候，对李姐做的芒果布丁可是情有独钟，舔得盘子都反光……”

“闭嘴！不许再提布丁！”顾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那段黑历史是他尊严的坟墓，谁挖他跟谁急！

“好吧好吧，不提。”陆哲从善如流地举起双手，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那……番茄鸡蛋面怎么样？家常，温和，适合你这个‘脆弱’的肠胃。”

顾琛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现在只想尽快用食物堵住自己的嘴和胃，以及陆哲那喋喋不休总能精准踩中他雷点的嘴。

陆哲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系上围裙，竟然开始熟练地准备食材。顾琛坐在沙发上，看似在放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随着陆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不得不说，陆哲做饭的样子很有欺骗性。

修长的手指握着菜刀，切番茄的动作干净利落；打蛋的时候手腕轻巧，蛋液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开火、热油、下锅……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和……居家的温柔。

这个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顾琛赶紧晃了晃脑袋，把“温柔”这个词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假象！这都是假象！这混蛋切开里面绝对是黑的！他只是在投喂他的“研究对象”！

很快，食物的香气从厨房弥漫开来，番茄的酸甜和鸡蛋的醇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诱惑力的味道。顾琛的肚子叫得更欢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努力做出一副“我并不期待”的样子。

“面好了。”陆哲端着一个大大的白瓷碗走过来，放在顾琛面前的茶几上。

汤汁浓郁，红色的番茄和金黄的蛋花均匀分布，几根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面条洁白软韧，看起来确实令人食指大动。

顾琛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这筷子用得……有点陌生。

当狗当久了，突然重新使用工具，肌肉记忆还在，但总感觉有点不协调。

陆哲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故意问：“需要帮忙吗？顾总？或者……你还是更习惯直接用……”他做了一个低头舔食的动作。

顾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笨拙而坚定地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气，塞进嘴里。

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酸甜咸鲜，比例恰到好处，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温暖的食物落入胃中，极大地缓解了饥饿感和身体的不适。

顾琛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总裁仪态了。

陆哲就坐在对面，单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吃，那眼神，让顾琛感觉自己像是在……表演吃播。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陆哲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看来我的手艺，不管是做人饭还是做狗饭，都很合你胃口。”

顾琛被一口汤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陆哲顺手递过去一张纸巾，摇头叹息：“唉，看来‘进食礼仪’也需要纳入后续的‘行为规范’培训。”

顾琛好不容易顺过气，把空碗往前一推，决定无视他的垃圾话，直接进入正题：“我吃饱了。现在，谈谈正事。我的手机、钱包、车钥匙呢？”他得尽快联系外界，至少要让助理知道他还没失踪。

陆哲指了指楼上客房的方向：“你的个人物品我已经叫你的助理拿过来了，都在房里，完好无损。手机没电了，我已经帮你充上了。”

顾琛立刻起身去拿。到了楼上客房，果然看到了自己熟悉的手机。他拿起手机，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正在充电。他松了口气，至少和外界联系的渠道还在。

然而，当他试图解锁屏幕时，却愣住了。

指纹识别失败。面部识别也失败。

他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是“顾琛”，但身体状态似乎还有些微妙的不稳定，可能影响了生物识别？他尝试输入密码……错误！

怎么可能？他的密码一直是……

“哦，忘了告诉你。”陆哲慢悠悠地踱步过来，靠在柜子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为了防止‘小麻烦’误触手机导致不必要的麻烦，比如给你哪个商业对手拨个视频电话之类的，我暂时修改了你的手机密码。”

顾琛猛地扭头，眼神喷火：“你改了密码？！陆哲！你凭什么动我的手机？！而且，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凭我是你的‘安全顾问’啊。”陆哲摊手，“而且，协议草案里虽然没有明确写，但‘保障乙方人身及社会形象安全’这一条，隐含了避免乙方在非完全理智状态下做出错误决策的权利。修改密码，是必要的安全措施。”

他故意忽略后面的问题。

“那我现在要用了！把密码告诉我！”顾琛几乎是在低吼。

“可以。”陆哲答应得很爽快，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在你使用手机之前，我们需要先达成一个‘补充协议’。”

又来了！顾琛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你又想干嘛？！”

“很简单。”陆哲从口袋里掏出……不是项圈，而是他的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个文档，“关于乙方使用通讯设备及对外联络的暂行管理规定。”

顾琛凑过去一看，差点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