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陆哲故意支走李姐，在厨房亲手准备晚餐。顾琛想去倒杯水，经过厨房门口时，他听到陆哲似乎在和人通话，语气轻松带笑：

“……嗯，知道了，就你事儿多……行了，下次带他一起去总可以了吧？……好了，挂了。”

“他”？带“他”一起去？顾琛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这个“他”是谁？难道除了那个Alex，还有别人？！

一股比下午更猛烈、更无法控制的酸意混合着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直冲顾琛的天灵盖！他甚至能感觉到尾椎骨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令人恐慌的痒意！视线也开始微微模糊！

糟了！又要失控！

就在这理智即将被兽性淹没的临界点——

“滋——嗡……”

一股极其微弱但感觉截然不同的电流，突然从他放在家居服口袋里的那个黑色项圈上传来！这电流不像之前的警告那般尖锐，反而带着一种奇异温和的震颤感，如同轻柔的按摩，瞬间抚平了那股躁动不安的能量，将几乎要冲破桎梏的晕眩感强行压了下去！

顾琛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项圈。

这是……陆哲说的“愉悦模式”？可是，他刚才明明是在吃醋，在愤怒，这算什么“积极行为”？！

厨房里的陆哲似乎听到了项圈启动的微弱嗡鸣，他端着两杯水走出来，看到顾琛僵在门口一脸懵逼地摸着口袋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计谋得逞的笑意。

他把一杯水递给顾琛，状似随意地问：“怎么了？项圈有反应？”

顾琛接过水，眼神复杂地看着陆哲，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它……刚才好像启动了。但是，我并没有做什么‘积极’的事。”

陆哲喝了一口水，倚在门框上，灯光在他眼中投下深邃的阴影。

他看着顾琛，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蛊惑：“谁规定，‘愉悦’只能来源于传统意义上的积极行为呢？”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也许，它的判断标准是……因我而产生的，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呢？毕竟，能让你有这么大反应，说明我很‘重要’，不是吗？这本身，就值得一点‘奖励’。”

这话如同惊雷，在顾琛耳边炸响！

因他而产生的情绪波动……吃醋……也算奖励？！

这他妈是什么歪理邪说？！

可为什么……他的心却因为这句话，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带着愉悦感的残留微电流，仿佛还在皮肤下细微地窜动，提醒着他刚才那奇特的感受。

顾琛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他看着陆哲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脸，那双眼睛里仿佛有漩涡，要将他吸进去。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冰凉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股陌生的燥热。

“胡言乱语！”他最终只能挤出这四个字，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走向了客厅阳台，需要吹吹冷风冷静一下。

陆哲看着他仓促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是慢悠悠地喝着水，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

看来，“愉悦模式”的初次实战应用，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不仅成功阻止了一次形态转换危机，还似乎……撬动了某块坚冰的一角？

夜晚，顾琛心绪不宁，借口透气，又在阳台呆着。初夏的夜风带着微凉，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

陆哲拿着一件薄外套走过来，自然地披在他肩上。

“夜里风凉，刚‘稳定’下来，别感冒了。”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和。

顾琛没有拒绝，甚至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两人并肩站在阳台，看着楼下城市的霓虹闪烁，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对峙或测试的安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那个Alex……”顾琛最终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声音有些干涩，“还有电话里说的……‘他’……”

陆哲侧过头，看着他被霓虹灯勾勒出的侧脸轮廓，轻笑一声：“吃醋吃上瘾了，顾总？”

顾琛耳根一热，恼羞成怒：“谁吃醋了！我只是……作为‘合作伙伴’，有权利了解可能影响我状态的环境因素！”

“哦。”陆哲从善如流地点头，“Alex是子轩硬塞过来的，合作已经推了。电话里是子轩，说的‘他’指的是你，非要我下次聚会带你一起去，堵住他那张八卦的嘴。”

顾琛：“……” 原来……是这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感瞬间席卷了他，让他差点没站稳。

看着他这副样子，陆哲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认真：“顾琛。”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他。顾琛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他。

陆哲的目光在夜色中格外深邃，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那些不稳定的情绪，并不全都是坏事？比如……某些因我而起的部分？”

顾琛的心脏猛地收缩，仿佛被这句话精准地击中。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夜风吹过，带着陆哲身上令他心烦意乱又莫名安心的气息。

阳台的暧昧，在这一刻，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