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般不留泪,若是流泪,泪珠就能凝结成丹药,服下这丹药,三日后,她便能复明。”
醒梨鼻子一酸,上前一步抱了抱千眼,“多谢,我也希望你能彻底走出来,不要将自己困在这方天地里。”
千眼愣了一下。
八百年了,没有人抱过她。
那些来杀她的捉妖师,要么举着刀剑,要么跪地求饶。没有人像这样,轻轻柔柔地抱着她,像抱一个受伤的普通人。
她的眼眶又湿了,可这一次,眼泪没有落下来。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眼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颗晶莹的泪珠。它在昏暗的山洞里发着微微的光。
她把泪珠递过去。
醒梨接过,掌心一片温凉。
随后她伸手,轻轻抚了抚陆疏辞的额发。
…………
陆疏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块冰凉的石板上。
他猛地坐起来,四处张望——山洞,石壁,陌生的女子,还有醒梨他们。
“怎么回事?”他揉着额头,“我怎么会在这儿?”
千眼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叫陆疏辞?”
陆疏辞愣愣地点点头。
千眼笑了笑,眼眶有点红,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她站起来,背过身去,“你们走吧。桃花林的阵法已经解了,以后不会再困住任何人。”
陆疏辞还想问什么,费子言已经过来拉他:“走了走了,陆兄,回去再说。”
陆疏辞被拉着往外走,走到洞口,忽然回头
那女子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你……”他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千眼没有回头,她想起了和陆沉的初遇,他也是这样看着她的背影,大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重要。”她说。
不重要了,一切都过去了。
桃花林的阵法果然解了。
四周的群山还在,可风已经能吹进来了。桃花瓣被风吹得满天飞舞,像一场粉红色的雪。
陆疏辞走在最前面,一言不发。
走到豁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吗?”
没有人回答他。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
“陆兄?”费子言叫住他,但陆疏辞没有回头。
“我去跟她说句话。”
他回到山洞的时候,千眼还坐在那张石椅上,背对着他。
他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千眼没有动。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问了一遍。
千眼沉默了很久。
“阿晚。”她说,“他叫我阿晚。”
陆疏辞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
“阿晚。”他叫了一声。
“你们的对话我迷糊地听到了一点,我想跟你纠正一下。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梦境的影响。”
前世之缘,今生之遇,陆疏辞两世都爱上了同一个人。
千眼的肩膀微微一颤。
陆疏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觉得,不能让这个人一个人待在这里。
“我……”他开口,“我可以来看你吗?”
千眼终于回过头。
她看了许久,然后轻轻地笑了。
“好。”
跟陆疏辞跟着他们离开了桃花林。
身后,一阵风吹过,卷起满天的桃花瓣。花瓣飘啊飘,飘进山洞里,落在千眼的肩头。
她拾起一片,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花瓣飞起来,飞向洞口,飞向阳光,飞向那个走远的人。
八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结局。
不是她等到了他。
是她终于可以,不再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