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证了千眼和心爱之人两世的情感纠葛,醒梨才终于正式起了自己的情感。
醒梨是个孤儿,以前从来没幻想过得到谁的爱。但这世上竟有许多人,爱她特别深。
她吃下那颗千眼的泪珠,原先虚无的世界,开始慢慢地融入色彩。
恢复视觉,她第一眼看的就是那个最爱她的人。
他生得极好看。眉如远山,目若朗星。
偏生一双不带感情的眸子,看人时带着三分疏离,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
可他看她时,那雪便化了。
应时砚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眼睛好了?”
得到确切的答案,醒梨看到他的嘴角扬了扬。
应时砚将她揽进怀里,久久不再说话。
两个月后,
醒梨他们在西郊开了家丝绸店,他们从不露面,看似做普通买卖,实则在暗处筹划复仇大计。
不料她的丝绸店越做越大,他们的丝绸,竟被选为给圣上进贡之物。
这世上虽以捉妖为尊,但圣上依旧是权力的中心,始终压领主一头。但这几日领主能力越来越大,有了反压圣上之势。
倘若有圣上这个靠山,他们的复仇大计便会顺利一些。
于是四人带着进贡的丝绸,避着领主的耳目悄悄回了京城,进宫去了。
比起领主大殿里的阴暗窒息,皇宫显得繁华明亮多了。
只是规矩同样森严,繁华的背后,也藏着数不清的血雨腥风。
不过宫中与江湖不同,宫中为了稳固圣上的统治,禁止擅自使用如何的符纸和术法,不过他们四人武力高超,倒是没什么。
“到时候我和费子言去送丝绸,你们在这待着,等我们回来。”
应时砚把呈给圣上的信封藏在丝绸底下,又叮嘱了醒梨和攀桂一遍。
攀桂答道:“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就待在这亭子里,哪也不去。”
费子言点了点攀桂的额头,“行,那我们走了。”
亭子建在御花园的东南角,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石桥与岸边相连。醒梨端坐着看书,攀桂则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看池子里的锦鲤争食。
“醒梨,你说他们怎么去那么久?”攀桂掰着手指头数,“一炷香了,两炷香了……”
“送贡品要清点、登记、入库,没那么快。”醒梨说话间翻了一页书。
攀桂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假山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拖拽什么重物。
她竖起耳朵,那声音很轻,混在水声和风声里,若不留心根本听不见。可她是捉妖师,在天方阁经过训练,五感比常人要灵敏些。
“醒梨,你听见了吗?”攀桂压低声音。
醒梨侧过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眉头微微蹙起:“有人在那边。”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起身,循着声音摸过去。假山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夹道,两侧是高高的红墙,平时少有有人来。
两人躲在假山后面,攀桂探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正指挥两个婢女把什么东西往枯井旁边抬。那东西用草席裹着,露出来一只惨白的人手。
醒梨的呼吸停了。那只手很小,是个孩子的手。攀桂见状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叫出声来。
“有人来了。”颖贵妃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个婢女手忙脚乱地放下草席,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她转过身,目光像刀子一样剜过来:“什么人?”
醒梨迅速作出反应,她叮嘱攀桂,“你待在此处,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随后,她抽出一条丝绸围住眼睛,淡然地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我是奉命进贡丝绸,我眼镜看不见,找不到路了。多有冒犯,还请您包涵。”
颖贵妃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你眼睛当真看不见?”
“当真看不见。”
放在宫外,醒梨可以分分钟解决这些人,但这在宫内,她必须自保。
颖贵妃盯着她,唇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对两个奴婢吩咐了什么。其中一个婢女走到她面前,取下她覆眼的绸带,说道:“我们贵妃娘娘大发慈悲,让我们带你出去。”
醒梨瞧见她嘴角的坏笑,依旧感谢道:“多谢贵妃娘娘,小女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
说着,婢女走到她的身侧,带着她往前走,另一个婢女则竖起那个草席,缓缓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尸体。
里面的孩童不过七八岁,身着杏黄色的袍子,想必是一个小皇子。只不过他的肚子破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干涸的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