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梨当时也在？”栎野突然问，这是他今夜第一次开口，也是同组的组员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据说摩尼烧死院长的时候。”

始终事不关己坐在窗边的不参与聊天的玉生田转头看过来，组员也愣了愣，慢半拍道。

“应、应该吧。都说他是抱着他妹妹一起去院长办公室的……而且之后他带着妹妹入学，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每次进入新学校，他都会当着全班的面对西西梨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报复回去，哥哥是怎么做的，你就怎么做’。所以根本没人敢惹他们。”

四眼仔插话：“呃，他进入圣奥的时候没这么说过啊？”

组员：“他早就声名远播了，用不着再讲，现在谁还会欺负他妹妹啊，只有被欺负的份！难道你进学校的时候没听过他和西西梨的名字吗？”

四眼仔：“也是哦。”

他想到栎野似乎就没听说过，尤其是有“恶女”之称的西西梨在他心里只是个萌萌小女孩，忍不住看了过去。

栎野神情平静，听了那么多，也没有产生惊疑、畏惧或是厌恶的情绪，只是说。

“真厉害。”

因为马上就要睡觉，他已经摘下面罩，盘腿坐在卧铺上。瘦削苍白的手腕和脚踝都露在外面，半垂着双眼，整个人浸润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一座有棱有角的白玉像。

他声调平和，不评价摩尼和西西梨的过往可怜，也不说他们当下的行事如何乖张，只是感慨了句，真厉害。

没有异能波动，这不是一句言灵，仅仅是发自内心认为：从那种过往中活着爬出来了，且目前活得很好、无人敢惹的这对兄妹，真的很厉害。

栎野的嗓音失去面罩阻隔，清越又含着独特韵律，如同周围的黑暗同时震颤而出的，无声传递出一种悲悯。

房内众人都短暂怔住，玉生田看着他半晌才收回目光。

小浪把长刀插回刀鞘，刀刃摩擦声惊回组员的思绪，他终于反应过来栎野和摩尼的关系不错，讪讪地不开口了。

夜谈就此结束，次日他们照常在敲钟时爬起来，开启一天的活动。晨练、吃饭、诵经打坐……然而，今天意外发生了。

学生们正跟着僧人在佛堂内诵经，整齐的念唱声忽然被一阵尖锐的嗡鸣盖过。

圣奥的学生纷纷抬头，迷茫地环顾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菩白却面色一变，厉喝：“预警到深渊将要开裂！全体警戒，立刻封寺！”

僧人们迅速行动，传递预警信息的钟声连续响起，一浪又一浪叠高，等警报器的嗡鸣停止，浑厚的钟声已覆盖了整个山头，向山脚推去。

学生们这才反应过来，这座海上寺庙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装配了各个城市都装有的光纤监测网络，而现在已经监测到了430HZ并报警，这意味着，深渊极可能在接下来一个月内在附近开裂！

圣奥的学生要在觉海寺进修一个月，目前只待了一周，还剩下三周时间，和深渊可能开裂的时间完全重合。诺曼收到消息后出面安排学生回房间，暂停今天的学习安排，自己去找参藏大师商量对策。

众人回到房间里，很是讨论了一番，有害怕希望诺曼能直接终止进修送他们出岛的、有跃跃欲试想要亲手封印深渊的，大家心思不一，直到傍晚，诺曼在晚餐的时候宣布，进修继续，全体圣奥学生要配合觉海寺做好深渊应对工作。

“觉海寺作为一座海上寺庙，拥有一套完整地应对深渊的措施。他们的应对流程比一些小型城市都要完善，认真去看、去做，你们能学到很多。”

很快，他们就知道诺曼为什么这么说了。从预警到深渊后，他们上午的诵经和打坐功课就变了，早餐结束后，不再去佛堂，而是就地在晨练的寺前广场打坐诵经。

诵经的内容从原本清净、祈福的经文换成了??地藏菩萨本愿经??，大僧人带头，圣奥众学生插空坐在僧人队伍中，跟随念诵。晨光穿破山间云雾，在广场洒出金红，随着众人齐声念诵经文，音律在某一刻达成了微妙的同频，无形的能量场在广场上形成，构建出一个巨大的椭圆的接着不断向外扩散。

——明明做的是和原来一样的功课，只是经文内容变了，一个上午下来，学生们却都感到精疲力尽，连午饭都只草草对付了两口。

午休躺在通铺上，连几人里体力最好的小浪都说了一句，“好累。”

栎野在旁边脱力地点点头。

四眼仔整个人都摊平了，双眼却放光：“你们发现了没有，我偷偷用手机软件测试了一下，我们今天念诵经文的时候，那个声音非常接近1056HZ。”

“1056HZ听着很耳熟对不对？就是科学院曾经研究公布出的被深渊排斥的频率！只是因为这个频率产生的条件苛刻，需要投入大量异能催动专用的高耗能扩音器，所以应用不广。当时大家还吐槽，说没有那么多的异能者可以用来当‘电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