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骚动发生前,参藏忽然抛出手中佛珠,珠串断开,雪白的佛珠嵌入整个寺前广场成圈。
参藏盘膝坐下,接着是大僧人,全寺僧人紧随其后打坐整齐。圣奥的学生经过这几周的学习,不用说也各自归队,诵经声在广场上再度响起。紫烟袅袅,有了参藏亲自带头,无形的能量场骤然膨胀,以浑厚的威压朝即将开裂的深渊笼罩而去!
黑雾在被笼罩进能量场后翻涌速度减慢,已经形成一道裂口的深渊有回缩的趋势。
同样盘膝而坐的诺曼松了口气,抬头放开异能,深渊周围连带跨海大桥全段的信息都汇集五感。
…
鹏海是个家具厂小老板,属于最典型的中年男人。脾气暴躁,爱吹牛、顽固、自大,总之毛病一堆,但算得上孝子。他母亲早年守寡,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都带大了。他是里面最会赚钱的那个,义不容辞承担起了照顾母亲的责任。
不过他也什么空间去尽责任,老母亲身体还好,闲不下来。不愿意花他给的钱,自己种菜拿去菜市场卖菜,靠卖菜钱过着极简朴的生活。
鹏海劝了好几次,有几次甚至控制不住拍桌子吼了她一顿,没用,最后只能由着她。
结果两年前老母亲雨天出门卖菜,打滑摔倒在马路上,全身多处骨折,头也撞到了。送医院后下了好几次病危,最后是救回来了,结果成了植物人,只能插管活着。
鹏海来回转医院、请护工,西医中医找遍了,都没用。她苦了一辈子,一天福都没享过,就要这样活死人一般躺下去了。
他后来被人介绍来觉海寺,正赶上一年一次的祈福日,参藏大师在寺前广场发愿。广场上人山人海,许愿的人从广场挤到山脚,上山的108级石阶每一阶都站满了人。
鹏海站在广场边缘,双手紧握,闭眼想着:妈,你醒醒,好歹享两年福吧?让我用十年的命换你享一年的福也好啊!
他再睁眼,感觉有水滴迎面而来,正中眉心。寺前广场中央,参藏正用柳叶沾了清水往外洒,隔着大半个广场,那水自然是不可能洒到他脸上来的,他摸了摸脸,只认为是错觉。
没想到回去没两天,他老母亲居然真的清醒了!他自此信了觉海寺,这次庆典他天天盯着福州官网,觉海寺隶属福州,见福州始终没有发布深渊开裂的消息,他估摸了一下,觉得大概率这次不会开裂了,就想着去还愿。
顺便也和地藏菩萨讲一下,他当时许愿的时候当然是很诚心的,但“十年换一年”是他没多想才说的,不会真的要换吧?
家里人生病的、孩子丢了又找回来的、事业受挫又东山再起的……基于种种原因成为觉海寺虔诚信众的人,有许多像鹏海一样,见福州官网没动静,便觉得自己只去庆典一天,不会这么倒霉就撞上深渊开裂。
怀着这种心理,许多信众还是按照先前约定的时间前往觉海寺,车流在跨海大桥上交汇,见大家目的地一致,知道都是来参加庆典的,不少人都放下车窗打招呼。
前面是红灯,鹏海踩下刹车,看见旁边车辆里的女人。她自己开车,看起来3、4岁的小孩坐在副驾的儿童安全座椅上。
“带着孩子来啊?”鹏海问候了一句。
“小孩白血病,先天性的。”女人眉眼间略有疲色,眼睛却很亮,笑着说:“现在控制住了,我带他来拜一下地藏菩萨。”
鹏海理解地点点头。
绿灯亮起,车流重新向前——车鸣,红绿灯,信众的谈笑,这一切在脑海中建构出跨海大桥上的具象画面,诺曼猛地站了起来!
“有信众组队来了!”
他仓促地留下一句,纵身朝山下狂奔。
“跨海大桥上有车队,大约150辆车,距离深渊开裂位置还有6.25公里。他们没注意到深渊,仍在前进,时速75km/h,预计5分钟后将抵达深渊下方!”
玉生田望着跨海大桥的方向,紧跟着补充。
深渊在能量场的抑制下,始终没有彻底开裂,半隐在翻涌的黑雾中。远远看去,似乎是团乌云挂在天边,驾车的信众坐在车里,视野受限,更不容易发现半空中的深渊。
随着车队越驶越近,沉闷的引擎声、车内的闲聊声在大桥上蔓延开来,这突兀的声响撞入人耳不可闻、与能量场同步扩散开来的1056HZ中,霎时扰乱了1056HZ的稳定频率!
与此同时,一直以来被1056HZ抑制着的深渊犹如松开了枷锁的魔鬼,猛地展露了狰狞的面目。涛浪似的黑雾骤然暴涨,原本即将闭合的裂口上下撕裂,直接在蔚蓝的天幕中撕开了一道漆黑混沌、发散着不祥气息的裂隙。
这裂隙仿若一只巨眼在天穹睁开,同时响出近乎于雷声的剧烈涛拍声。在裂缝中,一只粗壮、苍白,满是皱纹的大手自内伸出,掌心向上,似乎是要抓住裂缝边缘,从深渊爬出。
随着这只巨手出现,无数形态狰狞的E级魔兽涌出,重重砸落在大桥上、黑海里。半透明的大型水母从深渊飘至半空,美丽而可怖的灰蓝斑纹在触手上游弋,云雾般挤满跨海大桥上空。
看见那只手的瞬间,夺路下山,开车第一时间冲上跨海大桥、试图在深渊彻底开裂前拦住车队的诺曼,猛地踩下了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