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双眼,厉喝一声,当先继续输送异能。
众僧人咬牙闭目,不再看近在眼前的人间惨剧,诵经声续上,能量罩的光辉又一次亮了起来。
可鹏海只觉得自己被放弃了。
“大师,大师你救我啊!你们不是慈悲为怀吗?”
“你们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去死?我好痛……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啊!”
他抓住静圆,在僧袍上留下鲜红的血掌印。从哀嚎到怒吼,他开始绝望地在静圆身上撕咬,到后来牙床脱落,连咬人也做不到了。
“我不信了!我不信了!”
他大吼,声音因为气管的溃烂变形:“哪是菩萨,根本是鬼!你要我妈的命是吗?那你去找她索啊!别折磨我,我说别折磨我了!”
吼完,也许是母亲的身影在他不堪折磨的脑海闪过一瞬,他又呜咽着来回摇头。就这样,前后也不过五、六分钟,他保持着紧抓静圆的姿态,死了。
除了他,陆续有人朝僧人乃至学生身上扑,茗月不得不停下输送异能,站了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学生们,对着一张张迷茫、恐惧、仓惶的脸,狠心命令。
“你们是圣奥的学生,做你们该做的事!”
玉生田沉默着收回视线,率先出声:“全体归队,跟着我输送异能!”
来自学生的声音响起了,能量罩的光芒又明亮了一点。
茗月额头、双颊勾勒出蓝铃花的纹路,数道丝线从她身上蔓延至求救的信众身上,绑住他们的手腕。治愈异能通过丝线传输,立刻缓解了他们身体的剧痛。
被丝线牵连的信众迅速平静下来,与之相反,没得到丝线的信众更加疯狂。剧痛驱使下,他们神色癫狂地朝茗月扑去。
茗月脚下生出蓝铃花,花藤生长交错,环绕着她构建出一座绿色草笼。草笼阻挡了信众近身,粗壮的草藤温和地拨开涌来的、伤痕累累的信众。
但茗月的异能有限,她既要尽可能多的治愈伤者,又要护住自己,力有不逮。且恶咒水母的恶咒难除,她不得不选择暂时不彻底治愈信众,只是帮助他们缓解痛苦。
尽管如此,她一次最多也只能牵住20人。
怒骂、哭嚎、惨叫响绝整个寺前广场,为了得到茗月的力量,有信众发现了学生和僧人的区别,有针对性地朝学生们扑去。
一个大一新生猝不及防被抓住,他是擦着异能录取线进入圣奥的,如今异能等级3.79,和信众接触后也被感染,几乎当下就感到了体内隐隐作痛。
只是他毕竟是异能者,发作程度远没有信众那么重。
陆续有信众扑到学生身上,灰蓝纹路在学生们的皮肤上亮起,恐慌迅速蔓延,整齐的诵经声再度被打破。
更成熟的大二学生看着疯子般的信众,又看看周围混乱的一年级生,犹豫不定——就在这时,鲜红灿烂的火光爆发,焰气自内而外推出,将死死缠在圣奥学生们身上的信众推了出去。
摩尼动手了。
他仍是双手插兜,面对眼前的地狱景象似乎无动于衷,对于向普通人出手也毫无犹豫。他面容冷峻,伸手一指,信众与众人之间起出一道火墙。
烈焰红莲·炎墙。
“别来了。”摩尼并不多作解释,只漠然道:“救不了你们。”
放到以往,尤其是来时的火车上他和大二的学生有过冲突的情况下,这般作为一定要被骂铁石心肠。现在,圣奥的学生们却不约而同庆幸起他的手段来,先前犹豫要不要出手的大二生齐齐松了口气。
现场情况暂时稳定,被感染的学生压抑不住哭了起来,大二生组织他们和未感染的学生分开,独立出一块区域安置。
这些被感染的学生无法再为能量罩输送异能了,他们的异能要用来压制体内的恶咒。
23个学生被感染,能量罩的光芒时明时弱,跨海大桥上涌来的幸存者却源源不绝。逃至广场的感染信众已近百人,他们面目模糊地徘徊在炎墙之外,透过火焰,竭力伸出双手向墙内众人展示自己淋漓的血肉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