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异能意味着,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事情,只要栎野想,就可以做到。
如果不计较代价的话。
对于栎野来说,他过了很不错的第一辈子,现在还体会了一把异世界,作为一名熬夜猝死却幸运穿书人士,他已经多活了一年多,现在迎接自己的原本的命运也不可惜。
不就是死掉嘛!
……呃,死掉还是挺可怕的。但是跟眼前的这些人比,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所有人都在为保护世界而努力,他也想做点什么,虽然这与他最初的想法完全不一样。
可是——“如果有余力,你愿意保护我吗?”
栎野现在是那个有余力的人。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父母亲人,和监护人宗政先生事实上来说关系也没有那么紧密。借用广场上剩下200余名异能者的异能,加上他自己的生命,想来已经足够支付使用言灵的代价,不会再连累他人。
栎野深意一口气,脑中似乎权衡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了最前方领头的菩白身旁。
这个位置很显眼,四眼仔一开始目光就追着他,现在,茗月、玉生田,还有更多的僧人和学生都看向了他。
他硬着脊背站在菩白面前,分不清是紧张、恐惧或是兴奋,他摘下自己的面罩,第一次没有成功,第二次,苍白瘦削的手指在脑后整齐捋平打结的系带,终于将面罩从脸上摘了下来。
漆黑的面罩落地,下面是一张很清俊、尚显的青涩的,带着点似有若无的孱弱的青年面孔。
暖阳照在他的黑发上,给他的皮肤也涂上亮。他半躬下身体,脖颈弯折出一道富有力量感的曲线,语句清晰地对菩白说。
“我的异能是因果系的言灵,让我试一试吧。”
“把异能全部灌注到我身上,我来念封印深渊的咒文。”
菩白听见了,寺前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听见了,许多人没有反应过来,圣奥的学生们呆呆地盯着他。
玉生田缓缓攥紧了手指,四眼仔几乎跳起来。
菩白双掌合十,向他鞠躬致意,同意了。
他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栎野在所有人正前方盘腿坐下。最开始来到觉海寺练功打坐的时候他坐得歪歪扭扭的,现在竟也很像样了。
众人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礁石般嶙峋而坚硬的气势,身上的那股无畏不知道从哪来的,明明还这么年轻。
栎野说:“来。”
菩白率先低喃经文,原本传输进能量罩的异能转而灌入栎野体内。接着大僧人们、普通僧人们、学生们回过神来一个又一个开始输送异能。他们的声音不自觉压低了,静待着某种变化,随着异能的转向,笼罩整个山头的能量罩消失了一瞬。
跨海大桥上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惧后望,参藏从狂浪中破出,再次冲向咆哮的深渊。
金色的异能填充身躯,心脏加速跳动,几乎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身体在升温,栎野的皮肤被异能混杂后的金光映射得微微透明,双颊上的两点符文骤然亮出璀璨色彩,笔直的细线延展贯穿唇角,在上下唇勾勒出意味不明的文体。
栎野:“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红舌上的符文好像活了,颤动着、伸展着,但仔细一看,不过是舌头的抖动而已。
他分明只有一个人,声音也并未特意放大,但仿佛众人所听所闻所知所感尽数化为他言语的媒介。迎面而来的风,随风飘落的落叶,叶片下的土地与砖石,无处不在的空气,远处佛寺庙宇下悬挂的檐铃摇摆震颤,发出“叮”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