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面试完清许又匆匆回了酒吧,简单收拾完卫生又急着去街道那头的三哥的酒吧。
车爽一个礼拜前就预定了三十八度盛夏乐队的演出,嘱咐他提前一天去找乐队做最后的确认。
清许趁这个机会特地带了子期一起过去。
现在的音乐集训基本都是一对一教学,学费高不说,好一点的老师时间更是难约,清许便想着问问盛夏有没有朋友愿意带学生的,这样一来等子期寒假再过来就可以直接上课了。
乐队演出刚回来,最近的排练时间不是很长,趁着休息时间,盛夏跳下舞台来找清许,两人很快对完工作,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闲聊。
盛夏见刚刚打过招呼的子期安安静静坐在清许的身边,担心她不自在,便时不时问她一两句,说话时总是轻声细语。
除了三哥外,十八和阿度也对清许带来的妹妹有些好奇,但子期看上去很拘谨,打招呼时帽檐遮得连脸都看不见了,两人就识趣地没再往跟前凑。
清许主动将话题引到子期身上,介绍说子期是来参加音乐集训的,方便自己开口请盛夏帮忙的事。
盛夏听说后明显来了兴趣,搂着清许的肩歪头看着子期的眼睛问:“你想考什么专业啊?我和阿度都是音乐学院毕业的,没准儿我们还认识评委老师呢。”
面对不断表达善意的盛夏,子期明显放松了许多,腼腆地抿了抿唇后低声说:“我….我想试试流行音乐专业。”
盛夏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说:“我当时读的是管弦乐,阿度是民乐,跟流行交集不是很多哎。”
不过她很快又说:“流行的话,三哥虽然不是音乐学院毕业的,但他认识的朋友不少,我让他去问问。”
见盛夏主动提出帮忙,清许立刻扭头,安抚地看了看子期让她放心,子期明显松了口气,还冲她笑了笑。
盛夏将子期的反应看在眼里,想了想对清许说:“明天演出结束,让子期也上去试试?”
清许也曾想过让子期在酒吧里锻炼一下,可又担心子期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会不会有负担。
她没有替子期回答,而是扭头去看子期,想听听她的想法,正巧子期也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清许迟疑着说:“夏夏姐,子期还小,酒吧里人多,我怕她不适应。”
盛夏不太赞同的看了眼只比子期大了一岁的清许,又将目光移到神色忐忑的子期身上,这女孩儿从进来开始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与人对视从来不超过三秒,跟人打招呼更是视线躲闪,不太像享受舞台的性格。
她有些疑惑地问:“子期,你之前唱歌的时候不看观众的反应吗?”
子期难为情地点头,清许看盛夏若有所思地看着子期,急忙想要帮忙解释。
盛夏扭头冲她摇了摇头,率先说道:“艺考要面对许多学校的老师,他们的要求比酒吧里的客人高多了,有些可能会用严厉甚至是挑剔的眼光面对考生,一旦怯场必然发挥不好。这还只是第一关,既然要学音乐,将来会遇到形形色色的观众,如果连站上舞台的勇气都没有,那她的歌唱给谁听?”
面对突然严肃起来的盛夏,清许哑口无言,其实她心里清楚盛夏说得没错,她只是习惯性地将子期护在身后,害怕她受伤害,但也成为了她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盛夏见清许沉默下来,缓了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亲切柔和一些。
她转头看向紧张的子期,温声说:“唱歌的技巧是基础,情感才是能打动人的,所以演出时要眼里看得见观众,观众的眼睛里藏着答案。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我们可以等客人少的时候上台,如果是不习惯与人对视,就试着从信任的人开始,比如清许,你去找她的眼睛,至于我们几个,你就当成街上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清许灵机一动,突然觉得盛夏的办法可行,她见状撺掇子期:“上去试试?就跟你在街上唱歌一样,当谁都看不见就行了。”
子期听着不自觉抬头,先看看清许,又迟疑着去看盛夏的神色,视线不期然与她满含鼓励的目光对上,沉默了会儿后点头答应。
盛夏起身,爽快地拍了拍手说:“既然上台了就得好好唱,再少的客人也是客人,一会儿没事的话就在这排练一下吧。”
清许和子期都被盛夏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怔住,不自觉地跟着起身。
盛夏边推着子期的肩膀边对清许说:“你回去忙吧,排练完我让她去找你。”
说完便将人半搂着带上台,见子期又低下了头,又给不明就里的阿度和十八使了个眼色。
清许看时间确实该回去上班了,仿佛托孤一般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三哥的酒吧。
晚上难得的,子期是等清许下班后一起回去的,两人慢慢悠悠地从巷子的这头走到那头,一路出了小安门,子期罕见的喋喋不休。
她意犹未尽地告诉清许在三哥酒吧的见闻,三十八度盛夏居然帮她伴奏,他们每个人都很好,三哥看起来好凶,可排练时会停下来教她,盛夏姐会让她慢慢来。
说起乐队演出时盛夏让她帮忙打非洲鼓时,子期的脸上是遮掩不住地兴奋,俨然已经将三十八度盛夏奉为偶像。
清许笑着附和着她的话,打心底里替她高兴,想想自己当初被迫打非洲鼓时只觉得折磨,到了子期,却成了享受。
仿佛只是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子期的表情突然生动了许多,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亮,挽着清许的胳膊脚步轻快。
那按耐不住的雀跃的小心思轻而易举感染了清许,仿佛一整天的疲惫都在回家的路上被渐渐扫去,开始对明晚的演出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