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前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人份的早餐,不见曼姨的身影。
深夜回去后冰箱里依旧会有冰镇的绿豆水,曼姨已经背对着客厅睡了。
自从那晚曼姨说过那些话而清许保持沉默之后,曼姨单方面跟清许陷入了冷战,两人大有谁都不妥协的意思。
那些话模糊了清许的双眼,可让她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曼姨说没有哪个母亲愿意牺牲自己的孩子,没有哪一个母亲忍心看孩子吃苦。
休息间隙清许想起这些话,自嘲的笑笑,心想自己的亲生母亲不就是么?
有没有因为离婚牺牲自己清许无从得知,让她吃苦总归是忍心的,因为她的母亲从来没看到过。
她不止一次设想,如果当初管媛离婚时选择带她走,她还会受这些苦吗?
这十几年里,管媛但凡回来看她一次,她也不会一度走上歧途。
清许越是这么想就越是对那个已经忘了长相的亲生母亲心生怨怼,恨意滋生。
不断将她从阴暗的角落拉扯出来的,是少有的几个关心过她的人,从小到大她吃的苦也就曼姨看得到。
正如曼姨不愿意自己牺牲,如果她的学业是以曼姨的辛苦为代价,那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周一一早,清许起床时正好曼姨推着小推车出了门,她走到客厅一眼便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和桌上的红花油。
清许拿起红花油看了看,又抬起胳膊凑到小臂处闻了闻,小臂上明显有红花油的味道,明明昨晚睡觉前还没有。
清许眼眶酸涩,又忍不住抿唇笑了笑,将曼姨为她准备的早餐吃了个干净,前两天心里憋着的怨怼顷刻间消散无痕。
为了能让她多睡两个小时,曼姨没跟她商量,直接接过了早上送成品首饰的工作,这个节骨眼清许也不敢跟她争,就随曼姨的意思了。
出门后她先去了趟酒吧给花换水,之后赶去景区排练,进景区后清许往平时相反的方向走了走,在看见远处的办公楼后又停下了脚步。
此时办公楼前不少工作人员都在刷卡上班,她还看到了负责他们的陈柯,正好陈柯也往这个方向看,清许便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陈柯扭头看了看四周,居然下了台阶朝她走了过来,站在树荫下的清许只能往前迎了几步。
陈柯不像第一次给她们安排工作时穿得那么正式,换成了白短袖和工装裤,手里还拎了两个包子,看起来有些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主动问清许:“找我有事吗?”
清许摇摇头,余光看到路过的同事回头看他俩,又点了点头说:“主任,我就是想问问,天女散花什么时候验收啊?”
陈柯哦了声说:“这个啊,早着呢,起码还得两周,等今天来的那个小姑娘练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一起验收。”
清许装作明白了的意思,快速点头就想结束话题离开。
结果陈柯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又笑着问她:“这才练了一周,这么着急呢?”
清许顿了下,回说:“没有没有,只是好奇有没有达到要求。”
陈柯站在原地想了想说:“那等下午有空了我过去一趟,按流程是我这边先通过了,才会约领导们的时间,我先把把关。”
清许心里忍不住扇自己嘴巴子,面上则一如既往带着笑意说:“好的好的,那我抓紧时间再练练。”
谁知陈柯认真看着她的脸,看得清许一头雾水后才开口问道:“脸色这么差,没睡好吗?还是没吃早餐低血糖了?”
他将自己手里的包子递向自顾自说:“这段时间训练强度大,天气又热,一定要保证充足的休息时间,还有多吃饭,这俩包子拿去当早餐吧。”
“谢谢陈主任,我吃过早餐了,您留着吧。”
清许被陈柯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适应,说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培训老师快到了,我先过去了。”她说完便冲对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她有些后悔往这边来了,想找的人没找到,还遇到了顶头上司。
清许不得已快速给裴泽初发了条消息,脚下走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