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安详”能是个什么好词?!
心跳陡然空了一拍,符昭轻轻扳过他的脸:“……关渡?”
没有反应。
这哪是睡着了,分明就是昏迷了!
主楼塌陷,成千上万的灵石被炸毁,赵府灵物没了供养来源,渐渐变得灰暗破败,世家弟子全围了上来,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们。
符昭一言不发,抱着楼夜雪便要走,却被为首之人拦住了:“主楼无故坍塌,你们脱不了干系。”
他偏头看向身后其他几名弟子:“你们去请示家主。”
“不用那么麻烦,”沈绛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灰尘,将脚边人皮捡起,往前一递,“诺,你们家主。”
那弟子瞬间变了神色,佩剑已然出鞘,周遭一片哗然。
赵家弟子众多,不过片刻便已聚集半数在此,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让开。”符昭说。
见他依旧不肯束手就擒,弟子手中长剑架到了他脖子上。
就听“铮”的一声,银光闪过,那柄长剑很快便被击飞,落进不远处的荷塘,惊起几条活不长的锦鲤。
弟子捂住被震麻的胳膊,双目瞪圆,咬牙切齿:“杀我家主还如此嚣张,我今日必要你偿命!”
一时两方剑拔弩张,素尘隐约发出嗡鸣。
忽然,怀中人呜咽一下,眉头死死皱起,符昭喉咙一紧,顿时收回素尘,敛去满身锋芒,垂眸道:“此事另有隐情,劳驾……”
而弟子们才不听解释,他们只信眼前,恨不得跳上来将几人分食。
就在此时,天边云雾翻涌如沸,忽而裂开一线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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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泉水裹住了楼夜雪,朦胧之中他看见很多文字在自己眼前乱跳,都咿咿呀呀哭着说心疼。
他忍不住嗤笑,想要说这有什么好心疼的,他受过很多比这更重的伤呢。
然后就听见一句“他疼得受不了了,你们轻点”。
是熟悉的声音,楼夜雪想反驳,但最终还是选择装死。
昏昏沉沉间,他看见了一棵巨大的梅花树。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他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笑得如和煦春风的男人,那人一手撑伞,一手牵着他:“玄珩同我说你性子开朗,怎的见了我便不说话了?”
见到故人,如此彷徨,楼夜雪一时不知所措,显得怯生生的:“师、师叔?”
是梦?
他一愣,想起方才被箭矢所伤,后来就渐渐没了意识。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他眼眶有些发热,一时不知该如何组织言语,就看见凌墟莞尔:“哟,还是个小结巴。”
酝酿的情绪被毁了个干净,楼夜雪无奈。
但这时的他与幼年不同,学了些会贬损人的本事,正要开口让惯会逗人的师叔体会到被噎住的感觉,眼前忽然模糊起来,最终定格到那颗梅花树下。
梦里的一言一行不受控制,记忆里一切好像都是模糊的,连那棵花树枝桠走向也看不大清了,唯独小小的符昭是清晰的。
那时的符昭眉眼青涩稚嫩,在那棵树下练剑,他没注意到凌墟和楼夜雪,木剑带来的小小罡风扫荡周遭白雪,梅枝轻微晃动,雪落肩头。
他感觉自己抓住凌墟的手紧了紧。
后半段凌墟几乎是推着他走上前,在符昭面前站定。
符昭收了木剑,转过头来。
恰在此时一片红梅落下,坠在他肩头。
百年记忆太长,后来楼夜雪就记不太清了,他自己也有些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呼吸一窒,然后鹌鹑似的缩到凌墟腿后,扒着他的衣角,探出脑袋偷看。
真没出息。他心中想。
头顶传来声音:“玄珩出远门了,把他家小团子扔给我养几天。”
“扔的时候跟我说这小团子人很开朗,跟谁都能打成一片,”凌墟懒兮兮就要挪开腿,然而没想到楼夜雪人小力气大,他居然没能把自己的腿拯救出来,他努了努嘴,垂眸看着人圆圆的脑壳,“看来我被骗了。”
他说个不停,还一个劲挖苦人:“不仅是个小结巴,还是个成了精的鹌鹑。”
楼夜雪哭笑不得,但他只得跟着梦境走。
他看见符昭脸色冷下来,替他把这个不着调的人噎了回去:“你就别欺负人了。”
他将手中木剑往背后藏了藏,而后拈下肩头的花,递到楼夜雪眼前,诱哄道:“喜欢吗?给你摘。”
被遗忘的记忆重现,心脏好像忽然停跳,最柔软的地方被人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