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描述成疯狗的谢清微猛地挣脱他的手:“唔!唔唔!!”
察觉他求助的目光,两名弟子对视后,一个朝门外而去,大概是要去禀报行胜,而另一个则手握长剑,向楼夜雪走来。
楼夜雪自然没将他放在心上,毕竟此人不是对手。
可若是被行胜发觉谢清微体内有魔种便遭了,眼看那弟子已踏出门槛,楼夜雪心中懊恼这身份实在不方便,无可奈何正要出手将人敲晕,然而目光突然一顿。
一抹黑色衣角荡漾,符昭将方才那名跑出去的弟子逼退,两人慢慢走了进来。
“你师尊眼下在西厢房脱不开身,审问之事可暂缓,”符昭将那弟子堵至屋内,偏头看了眼床上的谢清微,见此情形,脸上渐渐失了笑容,凉凉地扫了眼楼夜雪,“此前因蛇毒,谢清微出现癫狂之兆,眼下余毒未清,怕再次发作,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说完,他在心中记了楼夜雪一笔,又眼睛弯弯看着两名弟子:“不必紧张,此事我也同你们师尊说了,真出什么事也不会怪罪,你们先出去吧。”
待两人走后,楼夜雪不自在移开目光,又将谢清微始终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一时有些烦闷,抬手就将人劈晕过去。
他没去看符昭,却感觉身边一暗,觉得靠得太近,正想起身躲开,而后肩膀被人摁住:“发生什么了?”
方才吵过一架,这人此刻却像无事发生,竟还动手动脚……倒显得自己小气狭隘了。
楼夜雪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他的手,语气仍硬邦邦的,却还是将方才所知尽数告知。
他兀自生着闷气,本以为符昭会继续沉默下去,却见忽然有一只手探向他胸前。
楼夜雪大惊失色,连忙抱臂护在胸前:“你做什么?!”
没想到他反应会如此之大,本已默默将自己哄好的符昭手顿在半空中,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软下声音:“你伤口渗血了。”
楼夜雪这才后知后觉,一时懊恼,不知如何解释,脱口而出:“你不是让我走吗?别管我。”
这下符昭是真的沉默了,手颓然垂下,良久都未发一言。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楼夜雪转了下眼睛欲偷看,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掌心放着一个黑红色的灵核。
楼夜雪一眼便认出这是回天髓中的灵核。
他一时把生的气抛诸脑后,就要伸手去拿,符昭却忽然合住掌心,让他同幼时一般扑了个空:“剑阁已经查明,灵核是用来催化魔种的,而谢清微就是魔种。”
楼夜雪忽然有些警觉地看着他。
见他似乎并没有想除去谢清微的意思,符昭下颌紧了紧,忍住了即将脱口的“楼夜雪”,隐忍道:“魔种现世,首要之事便是将其除去,你身为世家弟子,理应除魔歼邪。”
“他到底跟你什么关系,”见楼夜雪不开口,他一步步明知故问,“你要如此护着他?”
屋内落针可闻,穿堂风过,楼夜雪瑟缩了一下。
眼前的天机显然分成两派。
【杀了他啊,怎么如此优柔寡断,原文中就是因为太心软导致悲惨结局,这次可不能再心软了!】
【怎么着也是徒弟啊,哪有师尊面不改色杀徒弟的,而且也没犯什么大错,他自己也不想被选为魔种的啊。】
【这年头还有人为反派说话呢,忘了他之前怎么折磨师尊的吗?】
【可是剧情全部都变化了,原文中的坏事他都没做过啊,况且师尊收他为徒,相处这么久了,谁忍心杀啊。】
【我就说一句,好人死于心软。】
楼夜雪眉心蹙起,谎话张口就来:“我在慕容家的时候曾见过他,他被人欺负狠了,也只会一声不吭缩在角落,挺可怜的。”
但也并不全是谎话。
那天弟子大选由行胜承办,他被邀去主殿,从小重山一路去到主峰凤凰山,之间路过无数条白玉栈道,恰好在最后一片竹林里遇见被欺负的谢清微。
他向来心软,那些有些家世的弟子仗势欺人,一口一个“有娘生没娘养”地骂人,楼夜雪实在听不下去,脚步一转便进了竹林。
仗势欺人的弟子一个个吓得作鸟兽散,楼夜雪笑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拉了起来。
谁成想后来谢清微冻着一张脸,连道谢也不会,楼夜雪无奈笑了笑,转身离去,却又被人扯住衣角,此人顶着肿成核桃的眼睛,问他收不收徒弟。
他觉得还挺有缘,便应了下来。
楼夜雪半真半假地说着,将清虚门替换成慕容家,却忽然意识到什么,突然噤声,蓦地睁大了眼睛。
符昭彻底冷下脸:“我只知魔种现世就该处死,否则后患无穷,他是可怜,但即将被他害死的人又何其无辜?!”
对待此事,就算站在他对面的是楼夜雪,他也绝不会松口。
谁知楼夜雪忽然跳过这个话题,从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剑穗,声音抖得不像话,望过来的眼睛里带着荒谬和不可置信。
“赵逍将我掳走后,我在他剑上看见了这个,当时便觉得眼熟。
今日堂上见到行胜时,他身上也有这个。”
他将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而那未尽之言是——
“仙门大选,行胜邀我前往主殿时,剑上也带了同样的剑穗,
他是故意引我见到谢清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