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高速冲向玻璃，然后在最后一刻猛地拉起，翼尖几乎擦着玻璃表面掠过，带起一阵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有时玩得兴起，或者判断失误，便会——

“砰！”

一声不算太重、但足够清晰的闷响。

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透明的玻璃上，然后晕头转向地滑落下来，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半天不动弹。

卓未许第一次听到这声音时，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客厅。他看到那团白色的小东西瘫在地毯上，翅膀摊开，一副被撞懵了的模样。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它。

小蝙蝠晃晃脑袋，乌黑的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晕眩，细声细气地“吱”了一声，然后慢吞吞地爬起来，抖了抖凌乱的绒毛，似乎觉得有些丢脸，不再看卓未许，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角落，把自己埋了进去。

几次之后，卓未许便习惯了。他甚至能根据撞击的声响大小，判断出它这次撞得有多狠。

通常，它自己在地上趴一会儿，就能恢复过来，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它的夜间冒险，只是会暂时避开那扇“可恶”的窗户一段时间。

卓未许没有试图去贴上防止鸟类撞击的贴纸。他似乎潜意识里觉得，这是它自己需要学习和适应的过程。

他依旧负责提供食物——最新鲜的浆果，偶尔是一些特制的、富含能量的营养膏。小蝙蝠的食量也变大了，但对他的依赖似乎并未减少。每次他拿着食物出现，它无论在哪里，都会立刻飞过来，绕着他盘旋两圈，然后落在他习惯伸出的手指或肩膀上，用脑袋蹭蹭他，才开始进食。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工作，它倒挂睡觉，或者自己玩耍。

他休息，它夜间巡航，偶尔制造一点小碰撞事故。

他提供食物和安全的栖身之所。

它则用这种奇异的陪伴，一点点驱散着这间公寓里积攒了三年的死寂。

卓未许站在客厅里，看着那道纯白的身影再次以惊人的速度掠过天花板，然后一个漂亮的俯冲，精准地叼走了他指尖捏着的一颗小红莓。

他冰封的眉眼在无人注视的夜色里，似乎柔和了那么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