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月猛然站起来,动作太剧烈,竟连椅子都撞翻了。
顿时所有人都一脸惊诧的望着她。
离月将手放在肚腹上,“我……我肚子疼。”
此时的她脸色发白,冷汗淋漓,连声音都在发抖,看着似是痛极了。
林老爷难得关心这个经常被遗忘的女儿,“怎地痛成这样,既然不舒服,就让嬷嬷带你回去休息,再请王大夫来看看。”
离月忙道,“多谢父亲。”
陈妈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扶住离月,还拿出帕子帮她擦汗,一脸关切,“中午老奴去娘娘庙里给姑娘祈福,想是一顿没看着姑娘,就不好好吃饭了。”
闻言林老爷难得关切的神色又变了,冷哼一声,“这么大个人了,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见离月垂着头不吭声,陈妈掩去眼底的得色,“老爷放心,老奴日后定然看好五姑娘,莫再让她任性了。”
离月无心辩白,几乎逃也似地离开了前厅。
一回到小院,陈妈就变了脸,“你是不是想在老爷面前给我使绊子?”
离月走了一路,脸色已和缓了许多,就是脑里有些昏沉,淡淡道,“方才当真是不舒服。”
陈妈也觉得她不敢,冷哼一声,“我去请王大夫。”
见陈妈出了院门,离月独自站在空落落的院中,想起方才之事,莫名觉得四周阴暗空寂,身上发冷,脑袋更加昏沉了。
刚想转身进房躺一会,就感到身旁有人轻托了她一把。
她此时浑身不适,竟未发现身边何时有人靠近,警惕抬眼,却是沉着脸的苏迟。
苏迟神色关切,“怎么脸色这般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离月莫名有些眼眶发热,在这陌生的世界,真正关心这个身体的,却是一个跟林月毫无关系的人。
苏迟见她双眼泛红,更加焦急了,伸手摸向她的额头,“到底怎么了?”
微凉的指腹贴在额上,倒令离月清明了不少,她微微后仰,摇了摇头,“无事,就是……看到了黑雾。”
苏迟脸色微沉,“它看到你了?”
离月犹豫着点点头。
苏迟叹息了一声,微微俯身,托着腿弯将她抱起,抱到自己院落的石凳上,“你先坐着等我。”
苏迟转身从房里拿出那夜所见的滚灯,哪怕此时天尚未黑透,那暖黄色的灯光丝毫不见暗淡,竟如萤火熠熠。
苏迟伸手在灯内壁上一抹,指腹就沾了一层薄薄的白灰.
他动作极快,眨眼间将白灰抹在离月眉心上。
离月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得眉心一阵灼热,热意顺着额头蔓延,变成令人舒适的暖意,原本还有些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明了不少,连身上的冷意都散了。
苏迟坐下来,将滚灯放入她手心里,“在何处所见?”
滚灯看着火焰明亮,入手却是恰到好处的温暖,烛火在灯里微微跳动,鲜活动人。
离月垂眸打量了一会手中的滚灯,方道,“原本在我大哥身边,但兴许是附在一把精美的折扇上,四哥接过扇子,那黑雾就跟着缠上了他。”
“若是怨灵,的确会吸附在生前至爱之物上。”
离月继续道,“它就站在我身侧,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它血红色的眼睛。”
苏迟目露无奈,“此举十分危险,很容易被怨灵所惑。”
离月也觉得自己太鲁莽了些,“先生可有办法?”
她不想每天上课身旁都站着血腥的黑雾。
苏迟颔首,“不必害怕,我会想办法解决。”
话音刚落,一人却已大步跨入了院中,声随人至,“先生,你看我这把扇子……”
苏迟忽地变了脸色,伸手按住了离月捧着滚灯的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凉,陡然贴上来,本十分突兀,但此时离月注意力已不在他手上,整个院子随着林君豪的跨入,忽然黑雾弥漫,仿若一张陡然铺开的大网,将她罩入其中。
离月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忽然传来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阿如,你说坊主会不会选中我?”
离月猛然转头,身旁早不见了苏迟的身影,反而站着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不过二八年纪,眉眼清秀,带着这个年纪惯有的天真烂漫。
女子拉着她的手,十分亲昵,“怎么了?你在想什么?你长得这么好看,绣工又好,我猜坊主定然会先选你。”
离月偷偷打量四周,她们此时身在一处弯曲的小径,周围拱桥、池塘、观门皆十分雅致清幽,四下未见其他人。
女子还在拉着她边走边絮絮叨叨,“我虽没你厉害,但只要苦练绣技,坊主下次也一定会注意到我的。”
离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仅衣着变了,连身形也变了,胸前……都伟岸了许多,她似乎又穿到了别人的身上。
还好这种事情也算有经验,不至于太过慌乱,
见离月一直不说话,女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阿如,你是不是不舒服?”
离月点头,“是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