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音在狭小空间内响着,李星平看着窗外,却迟迟没有回头。他内心挣扎,握着鼠标的手也不自觉用劲。
“怎么了你,晾着游戏不玩,跟晾着老婆不亲有什么区别。好定力啊!”旁边室友冷不丁来一句。
李星平笑不出来,下意识觉得自己现在确实是晾着老婆不亲。相当荒谬。
他选择先给李江流发条消息。
李星平:你怎么样,没事吧?
等了三分钟,对面没回。
李江流在干什么,这种程度的雷声他能扛得过去吗,自己要主动去找他吗。李江流已经在故意躲着自己,再贸然找上去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加疏远吗。
如果不去的话,自己又实在放心不下。就算长到这么大,李江流在他心中仍然是从前那个小小的弟弟,在雷雨天会蜷成一团发抖,心跳透过后背都能撞得自己胸膛发疼。
李星平按捺住擂鼓般的心跳,电脑屏幕往下一扣,匆忙站起身时磕到膝盖,发出巨大的响声。
“哎哟你没事吧。”床上室友赶紧关切地问。
“没事。”李星平心不在焉,拎着门边的伞就要往外走。
“这么大雨,你去哪儿呢。”
“我出去一趟。”李星平顺手带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到李江流的宿舍需要穿过一条露天的走廊,再往上爬到四楼。李星平觉得拎着伞的右手有点发酸,使不上劲。
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心跳声比脚步声还快。隔绝走廊风雨的玻璃门外发出隐隐的光亮,隔着一扇门传进来的雨声,像沉闷的鼓点敲在他的骨头上。
李星平有些急切地握上门把手往下压,门把手却纹丝不动。他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因为大雨,宿管把门锁住,避免雨水漏进来。
他当机立断调头,打算直接从楼梯下到一楼。不能走走廊,只能下到底楼从自己这栋出去,绕点路再从李江流那栋楼的大门进去。
越往下走,雨声越清晰,李星平感觉自己的大脑逐渐被一种混沌的噪音笼罩。
直到身体也被这种噪音笼罩,李星平才发觉伞根本挡不住这个雨。雨太大了,伴随着风,在空间内肆意击打每一寸。
李星平只能尽量将伞面压低,让自己的头被包裹在干燥的空间里。两只手紧紧地攥住伞柄,胳膊肘紧贴着胸前,努力不让伞被风吹走。
雨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有一瞬间怔愣,下一秒他抿着嘴笑了。这路走得实在漫长,直到李星平踏进李江流宿舍楼大门时,他终于感觉周遭世界安静许多。收了伞发现自己手指已经麻了,肩膀往下就没有干的地方。
“怎么淋成这样,赶紧回宿舍换套干衣服。”宿管见他浑身上下湿透,催他赶紧上楼。
“好。”李星平庆幸自己头发还是干的,浑浑噩噩把伞缠上就开始爬楼梯。刚吸了一鼻子潮气,李星平有点分不清现在自己鼻子里是雨水还是鼻涕。
从楼上下来的人无不朝他看两眼,李星平却视若无睹。他心里一边默念着李江流宿舍门牌号,一边留意楼层。
穿着湿透的衣服,站在李江流宿舍门口,李星平想要敲门,下手前却犹豫了。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次抬起手想要敲门,门却毫无征兆地从里面自己打开。
李星平和李江流的室友猝不及防打了个照面。
室友被吓得骂了一句“卧槽”,看清来人后立马不好意思地问:“学长,你怎么来这儿了。”问完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目光扫视李星平上下。
后者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不太体面,但他无暇顾及这些:“我找李江流。”
室友回答:“李江流?他不在这儿。”
李星平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他恨不得抓着对面人手腕,却仍然克制着问:“他去哪儿了?”
这下轮到室友惊讶:“学长,他没跟你说吗?他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搬出去住有一阵了。”
难怪,难怪最近在学校里都碰不见他。李星平感觉自己心脏咚咚跳,惊讶愤怒受挫混合在一起,在心底打转。他深吸一口气:“那你知道他现在租的房子在哪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他就跟我们说在外面租了房子,具体在哪也没说。要不学长你给他打个电话吧。”室友无奈地给出自己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