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欧阳锋缓步从楼梯走上三楼,他今日的打扮与往日大不相同,不再是那身标志性的白袍,而是一袭紧身的黑色劲装,更显得身形瘦削诡异。
"欧阳锋!"郭靖沉声喝道,"你果然来了!"
欧阳锋阴冷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郭靖身上:"郭靖,老顽童,老夫今日不为别的,只要把《九阴真经》上卷乖乖交出来,或可放你们走。"
老顽童笑道:"老毒物,放臭屁,好臭好臭!"
欧阳锋不怒反笑:"老顽童不知死活!待会儿你就知道厉害了!"他突然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郭靖早有防备,一招"亢龙有悔"拍出,掌风凌厉,直取欧阳锋胸腹。不料欧阳锋不闪不避,身形诡异一扭,竟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掌风,同时右手五指成爪,直抓郭靖面门!
这一抓快如闪电,指尖带起的劲风竟发出嗤嗤声响,显然威力不凡。郭靖急忙变招,左掌横挡,与欧阳锋的毒爪硬拼一记!
"砰"的一声,两人各退半步。郭靖只觉掌心一阵刺痛,抬手一看,掌心竟已浮现出五个乌黑的手指印,显然是中了剧毒!
"靖哥哥!"黄蓉惊呼一声,打狗棒疾点欧阳锋后心要穴。
欧阳锋头也不回,反手一拂,一股阴柔劲力涌出,竟将打狗棒荡开。他这随手一拂,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着极其诡异的内劲,黄蓉只觉虎口一麻,打狗棒险些脱手!
"嘿嘿,小丫头,就这点本事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欧阳锋狞笑道,"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功!"
他突然身形一矮,竟如蛇般贴地滑行,双掌(或者说更像是双爪)连连拍出,招式诡异绝伦,完全不合常理。更让人吃惊的是,他时而以手撑地,双腿如鞭般抽向郭靖下盘;时而头下脚上,以足代手,点向黄蓉周身大穴!gj
这等怪异的打法,郭靖黄蓉闻所未闻,一时竟被逼得手忙脚乱。周伯通看了忍不住大叫:"老毒物,你这是什么邪门功夫?怎么像条泥鳅似的扭来扭去?"
欧阳锋狂笑道:"老顽童,你也来试试!"说话间,他突然一个倒翻,头下脚上,双腿如剪刀般绞向周伯通!
周伯通哇哇大叫:"来得好!"双手一分,左手空明拳,右手全真掌法,同时迎向欧阳锋的双腿。
"砰砰"两声,拳脚相交,周伯通只觉一股阴寒的劲力顺着经脉直冲上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忙运功化解。
"好家伙!"周伯通又惊又喜,"老毒物,你这功夫真邪门,威力倒是不小!"
欧阳锋得意非凡:"这才是《九阴真经》真正的奥秘!逆练阴阳,手足倒错,方能激发人体极限!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如何能懂?"
他越说越是兴奋,招式越发诡异难测,整个人的姿态也越发不像人类,倒像是一条成了精的人形毒蛇,在酒楼中蜿蜒游走,出手狠辣刁钻。
郭靖运功将掌中毒素逼出,与黄蓉、周伯通三人联手,方才勉强抵住欧阳锋这诡异莫测的攻势。酒楼内桌椅翻飞,杯盘碎裂,打斗的动静惊动了整条街道。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烟雨楼对面的一处阁楼上,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这场惊世骇俗的打斗。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与此同时,嘉兴城外的官道上,两匹快马正在疾驰。马上之人,正是杨康与穆念慈。
他沉声道,"进城后,你直接去我们之前先预定好的地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易露面。"
"康哥!"穆念慈急道,"我要跟你在一起!"
杨康摇头,眼神坚定:"妹子,这次的对手非同小可,我不能分心。听话,等我消息。"
他看着穆念慈担忧的眼神,语气放缓:"放心,我答应过你,不会轻易涉险。"
他望向嘉兴城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三十九章完~
~第四十章~
Part 40! Part 40! Part 40! Part 40! Part 40! Part 40! Part 40! Part 40!
烟雨楼内,劲气激荡,呼喝之声与木石碎裂之音交织,战况已至白热。
欧阳锋身形如鬼如魅,将那逆练《九阴改经》而来的诡异武功发挥得淋漓尽致。他时而如灵蛇贴地疾窜,双掌(爪)阴毒刁钻,专攻下三路,带起阵阵腥风;时而又猛地以手撑地,倒立而起,双腿如狂风暴雨般踢、蹬、踹、点,招式全然不合常理,角度匪夷所思,将“手足易位”的怪异打法臻至化境。其周身更萦绕着一股阴寒刺骨的煞气,掌风腿影中皆蕴含着剧毒与透骨阴劲,令人防不胜防。
郭靖、黄蓉、周伯通三人虽是以三敌一,却丝毫占不到上风,反而被这前所未见的诡异武功逼得险象环生。
郭靖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每一掌拍出都似有龙吟相随,掌风浩荡,试图以力破巧。然而欧阳锋身法太过滑溜诡异,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以违背人体常理的姿态扭曲闪避,或是用那淬毒的手爪、坚逾精钢的腿骨硬接掌力,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郭靖只觉对方劲力阴柔歹毒,每每硬撼,自身气血便是一阵翻涌,先前掌中毒素虽被逼出,残余的麻痹感仍影响着发力。
黄蓉打狗棒法精妙绝伦,“缠”、“封”、“转”、“绊”诸诀信手拈来,棒影如织,试图限制欧阳锋那诡异的身法。奈何欧阳锋内力深厚无比,往往随手一拂,那阴柔诡异的劲力便能将精妙的棒招荡开,震得黄蓉手臂酸麻。她只得凭借“易筋锻骨篇”小成后更显灵动的身法周旋,偶尔以兰花拂穴手突袭,却总被欧阳锋那如同周身长眼般的诡异感知提前察觉,无功而返。
周伯通打得最为憋屈又最为兴奋。他的“空明拳”以虚击实,“双手互搏”分进合击,本是武林一绝。可欧阳锋这路怪功,全然不按套路出牌,很多招式简直如同儿戏胡闹,偏偏又威力奇大,蕴含的阴寒内力更是让他极不舒服。“老毒物!你这是什么鬼画符的功夫?难看死了!跟癞蛤蟆跳灶坑似的!”他嘴里哇哇大叫,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空明拳的柔劲与全真掌法的刚猛交替使出,堪堪挡住欧阳锋一次次刁钻狠辣的突袭。
“哈哈哈!”欧阳锋狂笑连连,声音嘶哑如夜枭,“井底之蛙,安知天河浩渺?此乃《九阴真经》无上玄功,逆练阴阳,方得大自在!今日便拿你们试招!”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绕至周伯通侧翼,不攻上盘,反而贴地一扫,右腿如钢鞭般扫向周伯通脚踝,左掌却无声无息地拍向黄蓉后心,竟是分袭两人!
郭靖见状,大喝一声:“蓉儿小心!”一招“见龙在田”凌空拍向欧阳锋后背,围魏救赵。欧阳锋仿佛背后长眼,那扫向周伯通的腿势不收,撑地的左手猛地一按地面,身体借力凭空横移数尺,不但避开了郭靖的掌力,拍向黄蓉的那一掌去势更疾!
黄蓉听得郭靖提醒,打狗棒急忙回撤,使出一招“恶狗拦路”,棒身横格。“砰!”掌棒相交,黄蓉只觉一股阴寒大力如潮水般涌来,喉头一甜,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化解掉那股透棒而入的诡异劲力,花容微微失色。
周伯通也趁欧阳锋分心他顾,一个“鹞子翻身”跃起,避开了那记扫堂腿,气得哇哇叫:“老毒物你不讲武德!偷袭!耍赖!”
欧阳锋狞笑不答,身形再变,忽地四肢着地,如一头人形巨蛛般疾爬数步,猛然蹿起,头下脚上,双腿如旋风般连环踢向郭靖面门、胸口诸大穴,速度快得只剩道道残影!这一下变招突兀至极,全然不顾宗师风范,却将“诡异”二字发挥到了极致。
郭靖临危不乱,马步沉稳,双掌一圈一引,正是降龙掌法中守势最稳的“潜龙勿用”,磅礴的掌力在身前布下一道气墙。“嘭嘭嘭!”腿掌连续交击,爆豆般的响声不绝于耳。郭靖只觉对方腿力沉重如山,更兼蕴含着一股旋转钻透的阴劲,震得他双臂发麻,脚下青砖竟被踩出数道裂纹!
就在郭靖全力抵挡这轮猛攻,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际,欧阳锋眼中凶光一闪,那一直作为支撑的右手陡然五指成钩,指尖幽蓝光芒大盛,悄无声息地直插郭靖小腹气海!这一下阴险毒辣,时机拿捏得妙到巅毫,正是他蓄谋已久的杀招!
“靖哥哥!”黄蓉看得分明,失声惊呼,想要救援已是不及!
周伯通也是大吃一惊,双掌齐出,猛攻欧阳锋肋下,却知已是慢了半拍!
眼看郭靖便要遭毒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朗的喝声如同惊雷,自酒楼窗口炸响:
“靖哥,我来助你!”
声到人到!一道青影如电光石火般穿窗而入,人未至,一股凌厉无匹的指风已破空袭来,直取欧阳锋那只毒手的腕脉!指风凝练,尖锐刺耳,显见其中蕴含着极为精纯深厚的内力!
欧阳锋何等人物,立时察觉这股指力劲力不小,若被点中,手腕也难免受创。他心中虽惊怒,却不得不临时变招,插向郭靖小腹的毒手猛地一缩,反手一拂,一股阴柔掌力迎向那道指风。
“嗤——啪!”
指风与掌力凌空相撞,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欧阳锋只觉那指力中正平和,却又锐利无比,手臂微微一麻,心下骇然:“什么人?”
那青影已稳稳落在场中,正是及时赶到的杨康!他一路疾驰,凭借过人轻功直上三楼,恰见郭靖遇险,想也不想便使出初成的一阳指救援。他虽未见过欧阳锋,但见此人武功诡异狠辣,招招欲置郭靖于死地,又和金人一起对付郭靖,心知是敌人绝不会有错。
“康弟!”郭靖死里逃生,又见义弟突然现身,惊喜交加。
“杨康?!”黄蓉亦是又惊又喜,没想到他竟会在此刻出现。
周伯通眨巴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杨康:“咦?这小子是谁?指头功夫不错!”
杨康来不及与众人细说,目光锐利如刀,锁定在欧阳锋身上,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对我义兄下此毒手?”他虽年轻,但得一灯大师熏陶日久,气度沉凝,言语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势。
欧阳锋惊疑不定地打量着杨康,见他年纪轻轻,内力竟如此精纯,指法更是像极了段智兴那老秃驴的看家本领,心中忌惮更深,阴恻恻道:“小子,段智兴是你什么人?敢来管老夫的闲事!”
杨康不卑不亢:“在下杨康,师承不便相告。郭靖乃我结义兄长,他的事,我管定了!”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欧阳锋怒极反笑,“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连你一并收拾了!”他虽对杨康的来历和指法心存疑虑,但自恃神功大成,又岂会将一个后生小辈放在眼里?当下身形一晃,竟舍了郭靖,如鬼魅般向杨康扑来,双爪齐出,带起十道凌厉的指风,笼罩杨康周身大穴!
“康弟小心!他是西毒欧阳锋!”郭靖急忙出声提醒,同时与黄蓉、周伯通一起抢上,欲要联手对敌。
杨康听得“西毒欧阳锋”之名,心中亦是一凛,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阿嵯耶菩提心经”与“归元吐纳诀”交融的内力沛然流转,脚下踏出一灯大师所授玄妙步法,身形飘忽间,竟于间不容发之际从欧阳锋那漫天爪影中穿梭而过!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一阳指力再度点出,直刺欧阳锋肘部曲池穴,攻其必救!
欧阳锋“咦”了一声,没料到这少年身法如此精妙,指法更是凌厉精准。他变招奇快,爪势一收,化抓为掌,一股阴寒掌力拍向杨康指风。“嘭!”气劲交击,杨康被震得后退三步,气血翻涌,心下暗惊:“好深厚的内力!”
欧阳锋亦是微微动容,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开碑裂石,这少年竟能硬接而不伤,其实力远超预估。“段智兴教的好徒弟!可惜,今日便要折在这里!”
就在这时,楼下再次传来喧哗之声!只见数道人影疾奔上楼!
为首一人,身形高瘦,面容冷峻,正是铁掌帮帮主裘千仞!他身后跟着欧阳克,以及数名一看便知是金国高手的黑衣汉子。
“叔叔!”欧阳克一见欧阳锋,立刻叫道,随即目光怨毒地扫过郭靖、黄蓉,最后落在杨康身上,厉声道:“他就是杨康!”
裘千仞白须飘动,目光如电,死死锁定郭靖:“郭靖小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是他!拿下杨康者,王爷重重有赏!”
刹那间,烟雨楼三楼之上,形势再变!原本郭靖三人对欧阳锋的局面,瞬间演变成一场大混战!
欧阳锋对杨康,裘千仞直扑郭靖,欧阳克与金国高手则试图围攻黄蓉并擒拿杨康,周伯通大呼小叫,哪里热闹打哪里,场面彻底失控!
裘千仞铁掌展开,掌风刚猛霸道,犹如狂风暴雨,每一掌都蕴含着摧筋断骨的可怕力道,直取郭靖要害。他知降龙掌的厉害,故而一上来便全力抢攻,双掌翻飞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将一身苦练数十年的铁掌功夫发挥到极致,意图以快打慢,以猛制刚。
郭靖心系杨康与黄蓉安危,但裘千仞乃当世绝顶高手,由不得他分心。他沉腰坐马,降龙十八掌全力施为。“亢龙有悔”、“战龙于野”、“见龙在田” …… 一招招博大精深的掌法连绵而出,至刚至猛,与裘千仞的铁掌硬撼在一起!
两人掌力相接,好似平地起了惊雷!狂暴的掌风激荡开来,整座小楼都被震得微微颤动。郭靖将降龙十八掌使得酣畅淋漓,已是毫无保留;奈何裘千仞的铁掌功夫已入化境,内力又比他更为沉厚。这般硬拼之下,郭靖只觉对方掌力如山岳压来,自己内力修为终究稍逊一筹,渐渐被压制住了。
欧阳克眼中怨毒之色更浓,他寻思‘得不到你,就毁了你’,一柄折扇使得神出鬼没,招招指向黄蓉要害。他身后两名金国高手,一人使□□,枪出如毒蛇吐信,专攻下盘;另一人使双刀,刀光如雪,护住欧阳克侧翼,三人联手,配合默契,将黄蓉困在中间。
黄蓉临危不乱,打狗棒法使得出神入化。“缠”字诀黏住□□,“封”字诀格挡双刀,“转”字诀引开欧阳克的折扇,身形如穿花蝴蝶,在刀光枪影中穿梭自如。她得“易筋锻骨篇”之助,内力与身法均有恨大精进,虽是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偶尔寻隙一记兰花拂穴手,逼得欧阳克手忙脚乱,更是气得他哇哇大叫。
老顽童周伯通正打得兴起,却见战局已悄然倾斜。裘千仞那双浸淫数十年的铁掌,此刻正如两座移动的山岳,将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压得节节败退。郭靖每接一掌,脚下青砖便碎裂几分,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掌缘滴落,呼吸间已带上了沉重的喘息。他咬紧牙关,将全身功力催至十成,掌风龙吟虽仍雄浑,却已失了最初的从容,只剩苦苦支撑的坚韧。
周伯通眼见不妙,一个闪身如游鱼般切入战团,嘴里嚷道:“大胡子,专挑老实人欺负,忒不要脸!来来来,尝尝我老顽童的厉害!”话音未落,一招空明拳已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精妙,直取裘千仞后心。
裘千仞正待一鼓作气重创郭靖,忽觉背后劲风袭来,只得暗骂一声,分神回掌相抗。郭靖得此喘息之机,立时一招"突如其来"拍出,却被裘千仞早有防备的铁掌稳稳接住。双掌相交,郭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来,脚下踉跄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的鲜血咽了回去。
另一边,杨康的处境更为凶险。他虽将"菩提九式"融入身法,在欧阳锋狂风暴雨的攻势下如风中残烛般飘摇闪避,但青衫已被凌厉的掌风撕开数道裂口,左肩更是一片淤青。一阳指虽仍频频点出,指风却已不如先前凌厉,每每与欧阳锋的掌劲相触,便被那阴寒霸道的功力震得指节发麻。
"小辈,能撑到此时,也算难得。"欧阳锋嘶哑的声音中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周身青黑之气大盛,掌势陡然加快三分。杨康勉力侧身避开当胸一掌,却被随之而来的掌风扫中肋部,顿时气血翻涌,嘴角渗出一缕血丝。
"康弟!"郭靖见状心急如焚,想要救援却被裘千仞的铁掌死死缠住。他猛提真气,一招"震惊百里"全力推出,却被裘千仞以更为老辣的经验化解,反被震得手臂发麻。
黄蓉在远处看得分明,打狗棒法虽精妙,但在欧阳克与金国高手的围攻下已是左支右绌。她急得眼眶发红,却苦于无法脱身相助。
周伯通眼见情势危急,再不敢嬉闹,大叫道:"老毒物,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身形连闪,双手互搏术同时攻向欧阳锋与裘千仞。他这番拼命般的打法,虽暂时缓解了郭、杨二人的压力,却也让战局更加混乱。
欧阳锋被周伯通缠得烦躁,眼中凶光一闪,竟不顾周伯通的攻势,全力一掌直取杨康心口。这一掌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掌风过处,空气都仿佛凝固。杨康勉力点出一指,却被震得指骨欲裂,眼看就要毙于掌下。
千钧一发之际,周伯通舍了裘千仞,全力一招空明拳袭向欧阳锋后心,迫其回防。欧阳锋不得已撤掌回击,杨康虽侥幸逃过一劫,却被余劲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梁柱之上。
郭靖见杨康受伤,心神大乱,被裘千仞趁势一掌左臂,顿时。若不是他根基扎实,这一掌便要了他左手。
周伯通独木难支,在欧阳锋与裘千仞的夹击下也渐感吃力。他哇哇大叫:"不好玩不好玩!再打下去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此刻烟雨楼内,郭靖左手受创,杨康倚柱站起,黄蓉被困一隅。若非周伯通拼死周旋,他们早已全军覆没。然而即便是老顽童,在两大高手的联手之下,也已是强弩之末。
欧阳锋狞笑着逼近杨康,裘千仞的铁掌再次锁定了郭靖。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众人心头。
周伯通见状,更是急得跳脚:“哎呀呀!走不了啦!老毒物和大胡子耍赖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众人皆感内力消耗巨大,陷入重围难以脱身之际——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几颗龙眼大小、乌溜溜的铁丸从楼梯口方向激射而入,精准地打在欧阳锋、裘千仞、欧阳克等人身前的地面上!
“砰!砰!砰!”
铁丸触地即炸,并非火药,而是瞬间爆开大团浓密无比、辛辣刺鼻的灰白色烟雾!这烟雾扩散极快,眨眼间便笼罩了大半个三楼,视线顿时变得模糊不清,连近在咫尺的人都只能看到朦胧的影子!
“咳咳!”
“什么东西?”
“小心暗器!”
突如其来的烟雾让欧阳锋、裘千仞等人大吃一惊,攻势不由得一缓,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挥舞掌风驱散烟雾,生怕其中蕴含剧毒。
与此同时,一个清脆而急促的女子声音在烟雾中响起,带着明显的焦急:“康哥!快走!这边!”
这声音对杨康而言,再熟悉不过!是念慈!
他心中一震,虽不明所以,但此刻不容多想,立刻循声望去。只见烟雾边缘,一个身着黑色劲装、身形窈窕的女子正焦急地挥手,正是去而复返的穆念慈!
郭靖、黄蓉、周伯通虽看不清来人是谁,但听其称呼杨康,又在此刻释放烟雾相助,知是友非敌。当下不再犹豫,趁着烟雾弥漫、敌人视线受阻、阵脚微乱的大好时机,身形疾掠,向穆念慈所在的方向冲去。
“别让他们跑了!”欧阳锋怒吼一声,听风辨位,一掌向声音来处拍去,掌风凌厉,却只打散了团团烟雾。
裘千仞也是气得须发戟张,铁掌狂舞,试图驱散烟雾追击。
欧阳克更是大叫:“放箭!快放箭!”
楼下金兵听得号令,乱箭齐发,箭矢嗖嗖射入烟雾之中,却大多钉在了柱子、墙壁上,偶有射入人群的,也被郭靖、周伯通等人挥掌拍落。
穆念慈见众人已靠拢过来,更不迟疑,低喝一声:“跟我跳!”说罢,转身便从身后那扇之前被气劲震破的窗户纵身跃下!
烟雨楼高三层,距地面颇有不短距离。但此刻情势危急,也顾不得许多。杨康对穆念慈无比信任扶着她一起跃下。郭靖一把拉住黄蓉的手也紧随而下。周伯通哈哈一笑:“跳楼好玩!”像个孩子般兴奋地跟着跳了下去。
欧阳锋、裘千仞等人驱散部分烟雾,冲到窗边,只见楼下街巷之中,那黑衣女子与杨康等人身影几个起落,便已没入错综复杂的民居小巷之中,远处传来金兵杂乱的呼喝与追赶声,显然未能拦住。
“废物!一群废物!”欧阳锋暴跳如雷,一掌将身旁的栏杆拍得粉碎。他万万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就这样飞了,还是在己方明显占优的情况下!
裘千仞脸色铁青,望着众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欧阳克更是咬牙切齿,恨恨不已。
……
嘉兴城北,一片废弃的染坊作坊区内。
穆念慈对这一带似乎颇为熟悉,带着众人在迷宫般的破旧厂房和晾布架间穿梭,很快便将身后零星的追兵甩得无影无踪。最后,她推开一扇看似不起眼、隐藏在巨大染缸后面的木门,闪身而入。
门内是一间堆放废弃杂物的小仓房,虽然破旧,但还算干燥隐蔽。
穆念慈迅速将门关好,插上门栓,这才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一番疾奔也耗费了不少力气。她拉下蒙面的黑巾,露出那张清秀中带着坚毅的脸庞,关切地看向杨康:“康哥,你没事吧?”
杨康摇了摇头,内力消耗甚巨,身上也有伤,但并无大碍。他看着去而复返、冒险相救的穆念慈,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后怕,忍不住责备道:“念慈!不是让你在安全处等我吗?为何如此冒险?万一……”
穆念慈低下头,轻声道:“我……我见你久去不归,心中实在不安。听到烟雨楼方向打斗声激烈,便忍不住想去查探。正好身上带着爹爹以前走江湖时备下的几颗烟幕弹,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倔强和担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陷入险境而什么都不做。”
杨康看着她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心中一软,千言万语的责备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最终只化作一句:“下次不可如此了。”语气却已柔和了许多。
这时,郭靖也缓过气来,他先检查了一下黄蓉,见她只是内力消耗过度,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他走上前,对着穆念慈郑重抱拳行礼:“多谢穆姑娘救命之恩.”
黄蓉也笑盈盈地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穆念慈:“是呀,多谢穆姐姐出手相助!”
穆念慈连忙还礼,略显羞涩地道:“郭大哥,黄姑娘不必多礼。”她说着,悄悄看了杨康一眼。
“穆姑娘。”郭靖再次致谢,然后目光转向杨康,脸上充满了久别重逢的激动和喜悦,“康弟!一别经年,想不到会在此地重逢!方才若非你及时出手,我恐怕已遭欧阳锋毒手!你的武功……竟精进如斯!”他看着杨康,明显感觉到这位义弟与昔日金都时相比,无论是气质还是武功,都有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杨康亦是感慨万千,看着郭靖那依旧憨厚却更显沉稳的面容,心中暖流涌动:“大哥!说来话长。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还与西毒欧阳锋对上了。”他顿了顿,看向郭靖嘴角未干的血迹,关切道,“你的左臂……”
“无妨,一点小伤,调息片刻便好。”郭靖摆摆手,浑不在意。
周伯通在一旁蹦了过来,挤到杨康和郭靖中间,笑嘻嘻地指着杨康:“喂,小子!你那一手指头功夫是跟段皇爷学的吧?嘿嘿,老顽童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段智兴那老小子居然肯把压箱底的功夫传给你,不错不错!”
杨康早已从师父和师兄们口中听说过“老顽童”周伯通的大名,知道他是全真教辈分极高的前辈,现在更是郭靖的结义兄长,当下不敢怠慢,恭敬行礼:“晚辈杨康,见过周前辈。”
“哎呀,免礼免礼!”周伯通最不耐烦这些虚礼,摆着手道,“你既然是郭靖的弟弟,那也就是我老顽童的弟弟了!叫周大哥就好!前辈前辈的,都把我叫老啦!”
黄蓉在一旁抿嘴笑道:“周大哥,你本来就不年轻啦!” 众劫后余生,闻言都不由得笑了起来,仓房内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郭靖拉着杨康走到一旁相对干净的草堆坐下,迫不及待地问道:“康弟,自当日金都一别,你们一家去了何处?伯父伯母可还安好?你又是如何拜入……拜入段皇爷门下的?”他心中有太多疑问。
杨康神色一黯,叹了口气,将别后情形娓娓道来。从如何设计逃离金都,如何一路南下行至滇南,父母如何选择隐居,再到自己如何机缘巧合救下天竺僧,得遇一灯大师(段智兴),历经“力”、“技”、“心”三试拜师,于苍山禅林中学佛修武,得传“阿嵯耶菩提心经”、“菩提九式”乃至“一阳指”等绝学……其中种种艰辛、感悟、成长,他择要述说,听得郭靖时而紧张,时而欣慰,时而惊叹。
“原来如此……康弟你竟有这般际遇!”郭靖听完,由衷地为杨康感到高兴,“段皇爷是得道高僧,武功更是天下绝顶,你能得他老人家教诲,实乃莫大福缘。伯父伯母能安然隐居,我也就放心了。”
杨康点头,随即问道:“大哥,你们呢?为何会与欧阳锋他们在烟雨楼大打出手?”
郭靖于是将他们护送母亲回桃花岛,得知完颜洪烈与欧阳锋联手搜寻杨康,为引蛇出洞并反制,故而在烟雨楼设局,以及一路北上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黄蓉在一旁补充,将其中智谋关节点明。
杨康这才恍然,苦笑道:“原来如此。我接到师父警示,心感大哥或有危难,这才与念慈匆忙东来,不想正撞入局中,倒是阴差阳错,与大哥并肩作战了。”
“正是天意让我们兄弟重逢!”郭靖用力拍了拍杨康的肩膀,虎目中满是激动。
兄弟二人执手相看,万千言语,尽在不言之中。
窗外,天色渐暗,嘉兴城华灯初上,远处的喧嚣似乎也已平息。在这隐蔽的废弃仓房内,故人重逢,互诉别情,暂时隔绝了外界的风雨。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与欧阳锋、完颜洪烈的恩怨,远未到结束之时。接下来的路,或许将更加艰难,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是孤身奋战。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