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书,匆匆翻了几下,又放下……
苍梧鱼身着绀宇长袍,拢起衣袖,坐在书室地板上,终于看到本符合心意的,聚精会神细读出声。
“肝阳上亢,气血逆乱,心火鼎盛,扰动神思……”
回想那梦中场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离他那么近,她一笑,明明是在戏弄他,但是却真真切切的……好看。
“苍梧,你在干嘛呢?”
苍梧鱼呼吸一滞,险些没回过神来,又故作镇定把书塞在怀里,如往日一般稀松平常。
“自然是阅书了,你——没去青川吗?”
耘耳倒是没生疑,“玄武长老去了我就不去了,我难得有空闲呢。”
与耘耳同来的上官栩依旧云淡风轻,矜贵十足。他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视线落在苍梧鱼怀中。
他尾音微扬,“苍梧长老,今日,怎么有些不一样呢?”
苍梧鱼忍不住腹诽:怎么看出来的。
“上官兄……怎么有空来山海阁闲逛,地局近日事不繁?”
上官栩自顾自转了转手中骨笛,挪开视线,“苍梧兄也是知道的,我在地局任堂主之位,不过就是个闲职,自在得很。”
耘耳今日得闲,话多了不少,笑着开口,“多好啊,上官兄。我听其他几个地局堂主也时常抱怨,倒是你逍遥,你在人族也是皇亲贵胄来的,我们合一宗可不能累着你啊。”
“耘耳兄也是劳累,胸怀大计,我亦钦佩。”上官栩抱拳回应。
苍梧鱼看着他二人说的有来有往的,心神早就飘离,只适时笑着点几个头,慢步挪出书室,又被叫住。
“苍梧兄,既然今日我们都得闲,不如共饮几杯?”上官栩眼含笑意,调侃道,“苍梧兄难道已经醉过一回了,面色怎的如此红润,耳廓也多了些血色,这还是我见过的苍梧长老吗。”
耘耳摸向胸口,眯眼细瞧,又觉得看的不真切,拿出叆叇戴上。
“还真是呢,苍梧你不是说一日之计在于晨吗,怎的一大清早就饮酒?”
耘耳抬头思索,忽的灵光乍现,愤而拍墙。
“我知道了,是玄武老儿带坏你的!”
“我没饮酒,咳咳……只是近日肝火旺了些。”苍梧鱼语气认真恳切,眼神中却带着犹豫。
上官栩笑的前仰后合,半天才吐出话,“我看他这是思春了,莫不是看书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了。”
耘耳脸上挂不住了,怒道,“你胡说,苍梧才不会看那些东西呢。”
猝不及防的,耘耳去扒苍梧怀里的书,倒是比平时灵活了不少。
苍梧鱼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书便被抢走了。
“你看,这是本医书,哪有什么污秽的内容!”耘耳又把书凑得离上官栩更近些,好让他看得更清楚,“上官栩,枉我跟你讲解了一堆我的发明,你居然这样污蔑苍梧,你简直……有辱斯文!”
“抱歉抱歉,苍梧兄,我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上官栩恭敬作了揖,昂首扬笛,“不过啊,若有人当局者迷,我这个旁观之人倒可以分析出个一二来。”
苍梧鱼微微抬眉,眼中跃过一丝光亮,“那你说,若是有人明明心如止水,可又无端气血上涌,心速加快?”
“那这个人是不是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
“只是说了几句话罢了。”
“哦,我知道了——这是那人心动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苍梧兄不知道吗?”
苍梧鱼眼中掠过一丝诧异,低头没再说话。
心动?
上官栩搭上苍梧鱼肩膀,骨笛在空中晃悠。
“不过你放心,咱们男子啊,风流在世,心动之人多了去了,不必个个都放在心上。”
……
在青峰背光处,峭壁似乎连着天,蔽下阴暗一片谷地,从石壁沁出的颗颗山水,一滴一滴打在堆叠落石上,穿出坑洼。
不时会有石块散乱掉落,好似土地裸露的白骨,长不出生命的血肉。
穹顶之下,翱翔苍鹰,俯仰之间,挥洒成这片天地书卷里的墨。
三人躲在几块巨石背后,窸窸窣窣,鸢尾又使了灵技隐去她们的气息。
“别看这小洞天外表看着光鲜,背地里还是有光照不到的陋处。头顶这些苍鹰啊,凶得很,我们要小心防范。”
“鸢尾,你确定没带错路,忘忧草会在这个地方?”
“你好好瞧瞧。”
梅霜抬头,豆大的汗珠顺着发丝滴落在地,她眼中映着崖顶一闪而过的辉光。
“那朵亮着光的是忘忧草?”
鸢尾摇了摇头,“那是与日和莹。”
梅霜看着那崖顶的花影,愈加着迷,“这个值钱吗?”
鸢尾不理。